元宵節本該這是一年之中闔家團圓的節日。而此刻,天氣陰沉,灰濛濛的雲朵堆積了厚厚一層,光是看着,就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。
王逸雙手插在口袋中,步伐緩慢,神情茫然,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。他的衣服又舊又破,腳下穿着的,也是雙已經發黑的棉布拖鞋。
街道上的行人歡天喜地,要麼在嬉鬧,要麼在慶團圓,誰都不會去注意他,甚至不願分給他哪怕一個關切的眼神,更不願去想他爲甚麼會在這樣的節日裏,這樣一副打扮孤零零的出門。
王逸被驅逐出家門了。
被親生母親。
一個染上酒癮的母親。
王逸曾勸說、阻止過多次,可是都沒有用。母親只要酒癮上來了,幾乎就跟瘋了一樣,完全沒法溝通不說,急了甚至會動手打人。
雖然每次事後,母親都會覺得愧疚,都會保證不再犯。可是每次都像這一次一樣,母親兩個小時前纔再三保證,絕對會剋制自己,可是看見酒後,她就又剋制不住了。不僅如此,她這次的癲狂姿態遠超平時,對王逸拳打腳踢、撕打抓撓不說,甚至還動起了菜刀。
王逸阻止無效,還被掃地出門。
他是真的掃地出門了,母親發話時,早就看他不爽的繼父甚至將他的房間鑰匙全部收了回去。
想到那位總是對着自己冷嘲熱諷的繼父、以及有酒癮的母親,王逸眼中的茫然更深了。
自己無家可歸了。他這麼想着時,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餓。
他下意識的摸了下口袋,乾癟的口袋中只剩不到兩百塊錢了。
看來不得不盡快去找份工作了,不然最多三天後,就要流落街頭了。他捏着那點錢,輕輕嘆了口氣,而後找了個小餐廳,坐了進去。
喫飯喫到一半的時候,一名中年男子帶着位清純少女進了餐廳。
……
餐廳內,王逸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少女坐在他面前,低着頭,不時偷偷看他一眼,一言不發。
“你沒有甚麼想說的嗎?”王逸看着她,主動發問。
少女微微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後,又連忙低下頭,臉色有些發紅道:“謝謝你剛剛幫我。”
“除了這些以外呢?”王逸繼續問。
少女顯得有些侷促,稍微挪動了下位置,小聲道:“你想知道甚麼?”
“剛剛那人是你爸?”王逸問。
少女點點頭,然後又搖搖頭。
“甚麼意思?我不太懂。”王逸有些疑惑。
少女抿着嘴脣,“他是我繼父,不是親生父親。”
“那你母親呢?你繼父這麼對你,你母親就不管麼?”或許是同病相憐,王逸此刻格外同情眼前的少女。
少女被問及母親,眼眶再次溼潤了。
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。”王逸說着,連忙抽出點紙巾,遞了過去。
少女擦了下眼睛,哽咽道:“告訴你也沒甚麼,是我太沒用,只會哭鼻子。我媽媽如果還在世的話,肯定會攔着繼父的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她一個月前就因爲癌症離世了。繼父本就對我不好,在她去世後,沒有人制約,就更……”
“所以他就逼你去釣金龜婿,還讓你去陪酒?”王逸問。
……
三角眼進入餐廳後,迅速掃了眼店中的客人,看到王逸和武甜甜後,眼中閃過絲寒芒,隨即大步走了過去,和身後的馬仔一起,將他們嚴嚴實實的圍堵在了中間。
武甜甜有些驚慌失措,聲音發顫道:“你,你們幹甚麼?”
三角眼應該是頭頭,他拎着根棒球棍,一邊敲打着掌心,一邊獰笑着緩緩道:“不幹甚麼,就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,來幫人出口氣。”
“你,你們別亂來!”武甜甜說着,慌忙拿出手機,“不然,我會報警的。”
三角眼冷笑:“把這個女孩兒拉到一邊去,人特別叮囑過,讓咱們別傷到她。其他人,動手!”
兩個馬仔也伸手去拽武甜甜的胳膊,王逸猛然起身,突然出手,將兩個馬仔的手打掉,然後沉着臉對三角眼道: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
“你好像還沒有搞清楚狀況,現在是我們圍住了你。”三角眼冷笑。
王逸沉聲道:“不要逼我動手,我再問一遍,誰讓你們來的。”
三角眼哈哈大笑,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般,指着王逸對着身邊的小弟大喊:“你們看到沒有,人家裝酷多有水平。以後都學着點!”
馬仔也跟着大笑。
忽而,三角眼眼中閃過抹狠歷,揮舞着棒球棍,狠狠砸向王逸膝蓋。
武甜甜見狀,頓時嚇得叫着捂住了眼睛。
王逸冷哼一聲,也不見如何動作,三角眼那朔大的身體就倒飛了出去。
棒球棍落地的剎那,三角眼捂着腹部,面容扭曲的轟然落地。他捂着的那個地方,一塊鞋底形狀的凹陷格外顯眼。
武甜甜聽到重物落地聲,連忙鬆開手,見王逸沒事,頓時驚喜道:“你沒事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