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筱在一張豪華的總統套房大牀上醒來。
刺眼的陽光穿過半敞的窗欞透進房間,洋洋灑灑落了一地,照得白色牀單上的一抹血跡越發嫣紅。
她無力地坐起身,抬眸看到面前的陌生男人已穿戴完畢。
眼前的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,穿着一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,五官深邃立體,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冷漠鋒銳,跟昨晚的意亂情迷判若兩人。
昨晚,她被繼母下藥,差點被送上一個老男人的牀。好不容易逃出來,沒想到,竟然跟眼前這個男人稀裏糊塗地睡了!
喬筱苦惱得皺着一張臉,偷偷看了一眼跟前的男人:“那個......早上好?”
她本想開口打破尷尬的氣氛,但不知道爲甚麼,總覺得這句話說出口後,場景好像更尷尬了一些!
眼前這個冷峻男人未曾理會她的問候,眸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:“開個價吧!”
說話的時候,聲音中還隱隱透着一些不耐煩。
甚麼?
開價?!
聽到這話,喬筱的心頓時一怔,詫異地抬眸問道:“這位先生,你這話是甚麼意思?難道你以爲,我是出來賣的嗎?”
男人聽到她的話有些驚愕,但很快,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地回應:“抱歉,恕我剛纔的話有些無禮。不過,正經的良家婦女,也不會大半夜鑽進一個陌生男人的房裏吧?”
!!
要真說起來,昨晚,確實是她主動爬的牀。
……
繼母胡婧站在父親旁邊,趾高氣揚地一塊跟着教訓她:“喬筱,不是我這個當後媽的多嘴說你,你也真是太不懂事了!
昨晚,張總沒見着你,電話都打到你爸這兒來了。知不知道你爸爲了安撫張總說了多少好話,連嘴皮子都說破了才把人暫時安撫下來?
小姑娘任性也要有個邊,別不懂事兒的一天到晚盡給家裏添堵!”
喬筱不耐聽到她尖酸刻薄的聲音,抬眸沉沉地說了一句:“這是我跟我爸的事情。”
一聽這話,胡婧連忙鑽進了喬盛的懷裏,對着他嬌聲告狀:“你看吶老公,我剛剛就是多嘴說了一句,你看她那眼神多可怕,跟要S了我似的。”
喬盛的面色閃過一絲不悅,看向喬筱的眼眸似啐了毒:“臭丫頭,你現在還真是長本事了啊?還敢在家裏跟你媽頂嘴?”
“她不是我媽!我媽現在還躺在療養院裏呢!”
話音剛落,喬盛直接衝上前,狠狠掄了一巴掌甩在喬筱的臉上,劈頭蓋臉地罵道:“沒用的狗東西,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敢頂嘴?
昨晚老子都把事情安排好,張總都在房間裏等着了,你個小賤人還敢逃跑,是明擺着不給老子臉是吧?”
“爸,張總家裏有太太,我......”
喬筱的話剛剛說到一半,就被喬盛無情地打斷:“有老婆怎麼了?這世上哪個男人不偷腥?
我看你是嫌張總年紀大了吧,覺着配不上你了是吧?臭丫頭,老子辛苦養你這麼大,現在讓你出去要個錢都要不到,難道是等着讓我喝西北風嗎?說到底不就是一張膜嗎?破了再補不就成了,扭扭捏捏的裝甚麼貞潔烈女!”
繼母胡婧在一旁拍手叫好:“打得好,老公,打死這個小賤人!哼,白瞎了她這麼張漂亮的臉蛋,連這點錢都換不回來。
我看啊,她就是在故意使壞,想看喬家破產,指不定就是在報復咱們當年把她媽推下樓的事!”
喬筱昨夜本就被折騰得支離破碎,這麼一巴掌下來,整個人眼冒金星,搖搖欲墜地倒在地上。
……
母親現在全靠呼吸器和藥活着,要是拔了她的呼吸器,就是要了她的命。
聽到喬盛提到母親的事情,喬筱立刻低了頭:“不要,爸爸,我會乖乖聽話的,我甚麼都聽你的。”
她垂着眸,聲音脆弱而單薄。
見狀,喬盛這才面色稍霽。
胡婧攀着他的胳膊往餐桌走去,聲音嬌俏:“老公,來,我們繼續喫飯吧,別被這個小賤人壞了喫飯的心情。”
餐桌上時不時傳來誘人的飯香,喬筱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,餓得發顫。她從昨晚開始就沒有進食,飢餓感讓整個人的面色更加蒼白。
但餐桌上的三個人根本沒有叫她一塊喫飯的意圖,甚至於喬盛還覺得她倒在地上礙眼,跟踹狗似的踹了她一腳:“裝甚麼死,還不快滾!”
喬筱支撐着身子,勉力從地上爬起身來,一個人默默地回了房間。
喬筱的房間在別墅的地下室,原本是家裏的雜物間,面積極小,僅僅能容下一張小牀和一箇舊衣櫃,陰暗又潮溼。
自從胡婧進門後,她被趕到了這裏,一住就是十年。
進了房間沒多久,住在隔壁的傭人直接推門進來,將手上的冰袋往喬筱的面前隨意一扔:“夫人讓我給你的。”
冰袋,是爲了讓那一巴掌留在臉上的痕跡消腫。
喬盛和胡婧兩個人既然要將她當做一件商品售賣出去,自然要將外包裝弄得光鮮漂亮。
喬筱木然地將冰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,和衣躺在牀上。冰冷的被子罩住單薄的身體,木質牀板吱呀作響,寒意從腳底心開始蔓延。
兩天前,她纔剛剛過完自己的十八歲生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