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,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
一個陰暗狹小的房間裏。
林寒掙扎着從牀上坐起,蒼白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,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滲出,好似每移動一下,都是巨大的折磨。
他得了骨癌,晚期!
“死廢物,叫甚麼叫?!”
妻子蘇薇薇,罵罵咧咧的推開屋門,她右手端着一個水杯,裏面的水渾濁無比,還散發着一股刺鼻的異味。
“家裏停水了,我從馬桶裏舀了一杯,喝吧!”
“蘇薇薇,你……”
林寒雙眼泛紅,心寒到了骨子裏。
“我們夫妻一場,雖然我沒甚麼本事,但也一心一意對你,在這個家任勞任怨!”
“給你洗衣服,給你做飯,之前你出車禍,眼睛受傷,有失明的危險,我毫不猶豫簽了字,願意把眼角膜給你!”
“現在我身患絕症,你不讓我就醫,讓我在家裏等死,甚至連一口乾淨水都不願意給,你好狠的心啊,跟蛇蠍毒婦有甚麼區別!”
林寒用盡了渾身力量,沙啞的嗓音發出一聲聲低吼。
結婚一年,無論他做甚麼,始終沒能讓蘇薇薇有一絲絲的感動。
“你罵我甚麼?蛇蠍毒婦?那你算甚麼,一個廢物,離了五次婚,又死乞白賴的入贅我們蘇家,害我抬不起頭來,這都是你的報應。你到底喝不喝?不喝渴死你!”
……
今天蘇家正好有個會議,家族核心成員能來的都來了。
“爺爺,這次可是林寒主動要跟我離婚的!”
蘇薇薇笑的像朵花兒,根本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。
“之前我從來沒說過,林寒不光是個廢物,還整天在背地裏,把蘇家上上下下罵了一個遍。甚至有一回,他居然罵爺爺,是個老不死的!”
這話一出,頓時點燃了蘇家人的怒火。
尤其是蘇老爺子,更是氣的臉色鐵青。
“既然他要離婚,那就成全他,現在就去弄一份離婚協議書!”
最初有位大人物推薦,蘇老爺子才同意林寒入贅,本以爲就算不是一個天之驕子,起碼也很出類拔萃。
萬萬沒想到,竟會是一個無能的廢物!
忽然,蘇豪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,一副活見鬼的表情:“老爺子,林寒來了,他不是一個人……”
“你說的沒錯,他連個人都算不上,這一年喫蘇家的喝蘇家的,卻不懂得感恩戴德,簡直就是一個白眼狼!”蘇老爺子氣呼呼地道。
“不是,我不是這個意思啊,我是說林寒不是一個人來的,還跟來了一列豪華車隊,陣仗之大,全都掛着帝都的牌照!”蘇豪上氣不接下氣。
聞言,所有人都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,心說蘇豪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,纔會忽然胡言亂語?
林寒要是有這個本事,會忍到現在?
可下一秒。
……
轟!
一瞬間,林寒卻宛如被五雷轟頂,險些站不穩身子。
甚麼?
這件棉衣,是岳母買給蘇薇薇。
但是,蘇薇薇因爲不喜歡,一次也沒穿過,就丟給了蘇青禾。
難道當年救林寒的,根本不是蘇薇薇,而是……
“青禾,你告訴姐夫,你的那件棉衣……送給誰了?”林寒眼眶泛紅,淚水隨時都可能流出來。
“嗯?”
蘇青禾愣了下,也沒多想,被薄紗遮住的臉上,似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。
“那年的冬天,格外的寒冷,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,還飄着鵝毛大雪!”
“原本呢,我把撿來的塑料瓶賣掉之後,是想去買一串糖葫蘆的。可是遇到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哥哥,他被餓得面黃肌瘦,被凍得奄奄一息。”
“我只好用所有的錢,給他買了一碗熱湯麪,然後又把那件棉衣脫下來給他禦寒,萬幸的是他活過來了!”
蘇青禾嬌軀一顫,摸着自己被烈火灼傷的臉蛋,無奈的苦笑。
“只是……只是回到家後,我媽見棉衣沒了,嫌我淘氣,一氣之下就把我關進了儲藏室裏面。到了半夜,我被凍得發燒,找到了一盒火柴,一根蠟燭,卻沒看見旁邊還有半桶汽油。點燃的蠟燭倒在了汽油桶上,大火燒的越來越旺,我拼了命的喊爸爸媽媽……”
“如果那位小哥哥還活着的話,他現在一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吧,可以照顧自己,不會讓自己再捱餓,冬天也有棉衣禦寒。嗯,他肯定還活着,過的很好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