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春樓後廚二十年,我甚麼場面沒見過。沈薇遞來離婚協議那天,全桌人都等我翻臉,我擦了擦手,利落簽了。冷靜期三十天,夠用了。冷庫裏那批改過標籤的過期雞腿、高湯裏藏着的酸味、進貨單上王坤的簽名——這局下得挺大。就是不知道,誰先睡不着。
回春樓的燈光昏黃,桌上擺着四菜一湯。
我剛把最後一道紅燒肉端上來,沈薇就從包裏掏出了那份協議。
白紙黑字,離婚兩個字印得很大。
“沈川,我們冷靜一下吧。”
她聲音很輕,但全桌人都聽見了。
岳父沈國棟放下筷子,沒說話,只是看着我。小姨子沈悅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。
只有連襟王坤端着酒杯,笑得挺歡:“薇薇這話說得對,三年了,也該有個結果了。”
......
我在川味集團後廚站了二十年,從學徒站到創始人,甚麼場面沒見過。
但今天這桌飯,確實夠嗆。
三年前岳母過世,岳父病重,我簽了口頭對賭入贅進來——三年之內不暴露身份、不動用集團資源,靠自己本事守住回春樓。
三年到期,沈薇遞來離婚協議。
也算公平。
我擦了擦手,接過筆。
王坤眼睛都亮了:“喲,川子這是想通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