兇手親口承認S了我媽。
她的屍骨找到了,目擊者還活着,連他深夜開三輪車進磚窯的情形,都有人說得清清楚楚。
可我只能站在辦案中心的門口,淋着雨,看着警察把手機、鑰匙和腰帶一件件還給他。
他拎着那隻透明塑料袋,從我面前走了。
他的東西一件沒少,我等了二十六年,卻只等回母親的一副骸骨。
1
那天下午下着雨。我守在辦案中心門口,從一點等到四點。
周守義出來時,手裏只拎着一隻透明塑料袋。腰帶、手機、鑰匙,辦手續時收走的東西,全還給了他。
他五十六歲了,比照片裏胖了許多,頭髮白了一半,右腿還是有點跛,每走一步,肩膀就跟着往下沉。
一個年輕警察替他撐開傘,周守義擺擺手,自己走進雨裏,像個剛配合完調查的普通人。
我攔在臺階下。“你就這麼走了?”
他看了我一會兒。
“不然呢?”
“我媽在窯坑裏躺了二十六年。”
“那是你家的事。”
……
2
三個月前,我還以爲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。
那晚快十一點,維修店已經關門。我正在給一臺舊電視換電源板,手機響了。
來電是個陌生號碼。
接通後,對面只有很重的喘氣聲。
“哪位?”
過了很久,一個男人說:“你是林川吧?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何玉梅的兒子?”
電焊筆從我手裏掉在地上。
二十六年來,很少有人在我面前叫我媽的全名。鎮上的人提起她,總說“那個跟人跑了的女人”。
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老孟。以前給紅星磚窯看門的。”
我記得他,母親失蹤那年,他對警察說,那一夜磚窯沒有車進出,他也沒見過任何可疑的人。
“我得了肺癌。醫生說,剩不了幾個月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