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貶我下凡那年,我隨手點化了一個落榜書生的心竅。
那書生第二年連中三元,說要養我一輩子。
我笑了笑沒說話,畢竟凡人的一輩子對我來說太短了。
但他的後人確實守信。
沈家十二代出了四十七個狀元,三百多個進士。
朝代換了八輪,沈家的文運從未斷過。
到了現代,沈家成了學術世家。
院士兩位,長江學者五位,高考狀元出了六個。
所有人都以爲是基因好、家風正。
只有沈家每一代掌權人知道。
每逢大考之前,必須讓孩子手寫我的名字。
我也不做甚麼,就順手給孩子的靈臺撥亮一點。
直到這代掌權人新招了個海歸博士丈夫回來。
"沈教授,都二十一世紀了,還供着個神棍?"
"甚麼文曲星轉世,怎麼不說自己是玉皇大帝呢?"
……
偏院的空氣帶着一股黴味。
這是沈家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。
顧硯辭的人動作很快,不到一小時就把我的幾件舊衣服扔了過來。
連同被扔出來的,還有我平時磨墨用的端硯。
那方硯臺砸在青磚上,碎成了兩半。
我走過去,彎腰將碎石撿起。
那是三百年前,沈家第七代家主高中探花後,親手去深山裏採石爲我雕的。
“心疼了?”
顧硯辭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。
他身後跟着一個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女人,手裏拿着放大鏡。
“這就是個普通的清代仿品,值不了幾個錢。你要是喜歡,我讓管家賠你兩百塊。”
他踩着院子裏的枯葉走近。
“今天王鑑定師正好在,順便把你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估個價。”
我站直身子,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你們已經把我趕到偏院,還想怎樣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