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
黑色的天空響起幾聲悶雷,暴雨發了瘋似的,如鞭子般狠命的往縮在牆角的垃圾堆後面的喬安然身上抽。
喬安然赤着腳,身上鑲了無數顆鑽石的米白色禮服已經被雨打透,狼狽地貼在她身上。她屏着呼吸,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光,機警地打量着四周。
噠噠噠——
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音靠近,在黑暗的雨夜,死亡鐘聲般敲打在喬安然心頭。
雨聲嘈雜,腳步聲音凌亂,聽不出到底有多少人。但可以確定的是,來者不善且人數衆多。
喬安然握緊了手中的細高跟鞋,肌肉緊繃。高跟鞋是她爲了逃跑方便而脫下的,此刻她慶幸自己沒有扔,可以勉強作爲武器。
腳步聲越來越響,喬安然眼看自己要被發現,身子已經準備蓄勢待發,拼命一搏。
腳步聲戛然而止,停在了路口。
目光掃視一週,林許眸光微沉。喬小姐逃跑已經兩個小時,Boss說,她最有可能藏在這一片出租屋密集的區域。
“搜”
聲音響起,腳步聲四處散開。喬安然放下的心又懸起來。
黑衣人四處散開搜尋,林許轉過身子,一條堆滿垃圾的狹窄小巷出現在面前。
喬安然儘量縮着身體,減少存在感,心臟在胸腔裏劇烈的跳動。她好不容易纔找到一次逃跑的機會,絕對不能、絕對不能再被那個魔鬼找到。
北墨寒陰鷙的雙眸浮現在眼前,他眸子漆黑不見底,卻散發着徹骨的寒意,彷彿在質問她:爲甚麼要逃?。
……
這是一場時間與速度的較量,喬安然奮力奔向加油站,而汽車疾速衝向她。
“啊!”
一腳踩在裙角,喬安然失去重心,狼狽地摔在地上。身體發麻,手槍也從手中甩出來,落在指尖。
喬安然顧不得身體的痠痛,連忙去抓指尖的手槍。
可是已經來不及了,一隻皮鞋踩在槍上。只是一秒,她便知道是誰。喬安然仰起頭去看。
汽車的遠光燈沒有關,在黑暗的雨夜中無情的散發着兩道強光。北墨寒站在光前,面龐籠罩在光芒之中。喬安然看不清楚他的神色,卻感受道他強勢的氣場以及令人厭惡的高高在上。
她眼中的憤恨、不甘、恐懼太過明顯,北墨寒的脣角還是那股若隱若現的笑,俯身朝她伸出手,“逃跑遊戲結束,該回家了。”
喬安然冷哼一聲,徑直從佈滿積水的地面爬起來,目不斜視地上了他的車。
她可不會單純的以爲,北墨寒準備放過她。相反,北墨寒越是這種溫和無害的樣子,越是變態。
北墨寒收回了手,轉身上了車。
黑色的雨夜中,一道汽車長龍駛向S市最古老的建築——利茲城堡。
利茲城堡已經有三百年曆史,建於康熙年間。是當時一位權貴聘請夷人所建,城堡盤踞在北峯山山頂。遠遠望去,像是一座巨大的王宮。這位權貴,就是北墨寒的先祖。
車上的冷氣開的很足,喬安然渾身溼透,衣服貼在身上,不僅難受,而且很冷。喬安然抱緊胳膊,打了個冷顫。
目光哀怨地看向北墨寒,冷氣不要錢的麼?
北墨寒自上車就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份厚厚的文件,一頁一頁地翻看,認真仔細。彷彿空氣中並沒有喬安然這個人。
……
要說這世界上有誰敢這麼和北墨寒說話的,除了喬安然,就是魏單了。
魏單從小和北墨寒一起長大,是北家老管家的兒子,也住在城堡。比起北墨寒的沉穩,魏單簡直可以說是不着調。不過,魏單上高中的時候突然對腦神經醫學癡迷,不過十年,就已經成爲了該領域的大牛。
傷口清創完畢,魏單又交待了注意事項。提起醫藥箱就要走,卻突然回頭:“別再作繭自縛了,重來一次人家不還是要跑?”
說完,魏單根本不理會北墨寒殺人般的目光,揚長而去。
而北墨寒,一晚上照顧喬安然衝了十幾個冷水澡。
因爲腳上的傷口,北墨寒沒有爲難喬安然,也沒有在她面前晃來晃去。
喬安然過了一個星期的悠閒生活,腳底的傷口已經癒合。魏單不知道給她開的是甚麼藥,腳底竟然沒有留疤。
“喬小姐,先生讓你去露天泳池。”
喬安然正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。她現有的記憶,都是北墨寒告訴她的,這讓她有一種不確定感和不安全感。她去問城堡裏的傭人,卻發現他們全都是兩個月新來的。
“我知道了,謝謝你。”喬安然收回神思。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她住在這裏,不得不向北墨寒低頭。
夏日的陽光正盛,天空湛藍。
喬安然看着泳池中的男人,肌肉線條流暢,身材頎長,像白鯨一般靈活的在水中翻滾。
“你找我?”喬安然問。
北墨寒從水中探出頭,取下泳鏡,上下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喬安然,眉頭漸漸皺起來。
看着北墨寒的表情有些怪異,喬安然挑眉,眼中盡是“奸計”得逞的得意。回想之前她被他摁在泳池喫幹抹淨,這次她未雨綢繆地穿了一身運動服,還是長袖長褲的那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