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說我嫁得值。
陸哲是業內頂尖的建築設計師,高薪體面、斯文周正,對外清冷自律,唯獨對我極盡溫柔。不抽菸、不應酬、不熬夜,所有空餘時間,全部用來圍着我轉。
婚後的日子,我幾乎十指不沾陽春水。
清晨七點,餐桌上永遠是溫度剛好、口味精準的早餐,軟糯小米粥、火候完美的溏心蛋,搭配我愛喫的清淡小菜,每一口都是我的專屬喜好。
我上班,他提前裝好溫水、切好鮮果;我夜班,他風雨無阻在醫院門口等候;我偶爾煩躁發脾氣,他從不爭執,只會低聲安撫、耐心哄勸。
閨蜜次次感慨:「蘇晚,你上輩子絕對積了大德,才能撿到陸哲這種頂配老公。」
同事也紛紛豔羨,說我把婚姻過成了所有人理想的模樣。
三十歲的我,一度以爲自己躲過了婚姻所有的雞飛狗跳,撿到了人間最安穩的幸福。
可這份零瑕疵的完美里,藏着一道讓我夜夜難安的違和感。
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更詭異的是,婚後半年,我的身體斷崖式下滑。
我是急診護士,常年倒夜班,身體素質一向遠超常人,從前通宵加班也只會短暫疲憊,從未頻繁生病。但這半年,怪病纏身爲常態。
最致命的一次發作,發生在一場緊急搶救裏。
那晚科室接收急危重症患者,我彎腰操作器械、全程緊繃搶救,僅僅十幾分鍾,眼前驟然漆黑,天旋地轉的眩暈狠狠砸下來,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,手裏的器械險些脫手。
我死死扶住搶救臺,咬着牙撐完收尾工作,下臺後蹲在角落緩了整整十分鐘,心慌手抖,低燒的燥熱感席捲全身,連呼吸都帶着疲憊的滯澀。
……
我沒有聲張,悄悄壓下了所有疑慮。
成年人的直覺,尤其是醫護人員的職業敏感,從來不會出錯。那層詭異的粉末,是撕開完美婚姻的第一道裂口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不動聲色,默默觀察,很快摸清了那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絕對規律。
只要我離開陸哲,脫離他經手的所有飲食飲水,身體立刻好轉。
只要我回到他身邊,接受他的照料,所有病症精準復發。
沒有例外,一次都沒有。
我的身體衰敗,從來不是勞累所致,是環境所致,人爲所致。
此前所有體檢報告,都將我的症狀定義爲疲勞綜合徵、輕度貧血。老主任反覆覈對結果,給出的結論天衣無縫,完美解釋了我所有的不適,也完美掩蓋了人爲傷害的痕跡。
陸哲藉着這份「權威診斷」,愈發理所當然地管控我的生活。
他勸我調班、勸我居家休養、勸我遠離工作壓力,嘴上是極致心疼,眼底深處,我漸漸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。
他好像很確定,我的身體,只會越來越差。
上週,醫院選派骨幹去鄰市培訓一週。我本想推脫,陸哲卻再三勸說,語氣溫柔懇切:「出去散散心,換個環境,說不定身體就徹底好了。」
現在回想,他哪裏是盼我痊癒,是想借這次獨處機會,驗證他的「成果」。
整整七天,我徹底脫離他的一切投餵。酒店的水、餐廳的飯、外面的空氣,沒有一絲他經手的痕跡。
奇蹟發生得猝不及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