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說,氣宗蘇清禾愛陸長風愛到了骨子裏。
直到那次祕境死劫,陸長風爲了護住葉冰瑤,親手推我入獸口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招親擂臺。
面對他的求娶,我當衆自毀與他的契約:“情根已斷,往後餘生,唯道不破。”陸長風瘋了,他試過自殘、試過散盡家財,只爲換我一個回眸。
清禾,情根入藥,能救冰瑤的命。也能讓你免受麒麟火的焚心之痛。
陸長風說這話時,手裏的寒冰刃正貼着我心口。
那刃是崑崙山千年玄冰所鑄,通體透明,像一截凝固的月光。
我能感覺到那寒意透過肌膚,滲入骨髓。
然後我看見了自己的情根。
粉紅色的,像一截剛發芽的藕,還帶着溫熱的血,在他掌心微微顫動。
我甚至能看見它上面細小的脈絡。
像葉片的紋路。
——像我曾經爲他編織過的那條劍穗。
只是那些脈絡正在迅速失去血色,就像我胸腔裏那顆跳動了十年的心,正一寸一寸冷卻下去。
麒麟火在經脈裏燒起來的時候,我其實沒那麼疼。
比起情根被生生抽離的鈍痛,焚心算甚麼呢?
那感覺像是有人用鈍刀,一寸一寸刮你的骨頭。
颳了十年。
我只是忽然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……
耳邊是喧鬧的擂臺聲。
「蘇清禾,你再不出招,這武林盟主兒媳的位置,可就坐不穩了。」
這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又像是直接響在腦海裏。
我睜開眼。
陽光刺眼,照得擂臺邊的旌旗獵獵作響。
那旌旗是氣宗的標識,青底白紋,繡着九道真氣流轉的紋路。
我曾以爲,這面旗幟就是我的一生。
臺下黑壓壓的人羣,氣宗弟子在喊我的名字,劍宗的人在笑。
那些笑聲像針,一根一根扎進耳膜。
我卻不覺得疼。
手裏握着的是氣宗制式長劍,劍身映出我的臉。
二十二歲。
眉眼還未被歲月磨平,眼角還沒有細紋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經脈完好,情根尚在。
我回來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