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白最愛說「你身體你做主」。
交往四年,我生理期痛到牀上打滾,他丟下一句。
「止痛妙招不用我教,你身體你做主。」
我急性闌尾炎發作險些昏厥,他語氣冷淡。
「要不要掛急診你自己評估,你身體你做主。」
我意外懷孕伴隨先兆流產,顫抖着問他要不要保胎。
他連眼皮都沒抬。
「要不要生隨你,你身體你做主。」
我以爲頂級醫者都是這樣理性至極,不摻私情。
直到深夜,我刷到科室新來小護士的朋友圈。
「換季不過咳了一聲,江主任就霸道沒收了我的冰美式,讓我喝溫水,好凶嗚嗚。」
配圖裏,江硯白正親自給她貼暖宮貼。
底下還有他破天荒留下的評論,語氣寵溺。
「聽我的,把藥喝了,回去養着。」
往上翻,是他爲她手寫的整整三頁的生理期忌口。
……
「清辭,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!」
手術室的推拉門前,周姐紅着眼眶死死攔住我。
「就算你要打掉,也該全麻!局麻的器械刮宮那是活受罪!」
我解開白大褂的紐扣,順手將胸牌摘下,放進儲物格。
「局麻清醒,我需要清醒。」
「沈醫生,你到底在跟誰賭氣?」周姐聲音哽咽。
「我沒賭氣,周姐。」我看着鏡子裏脣色發灰的自己,語氣極淡,「我只是在止損。」
一個連母親死活都漠不關心的父親,生下來也是悲劇。
與其讓他未來看着江硯白寵溺別人,不如現在就斷得乾淨。
推門走進手術間,冰冷的無影燈瞬間亮起。
器械護士小孫看到我躺上手術檯,嚇得手裏的彎盤險些掉在地上。
「沈......沈醫生?怎麼是您?家屬簽字呢?」
「我自己籤。」
我拿起止血鉗旁的術前知情同意書,毫不猶豫在受術者一欄簽下「沈清辭」。
冰涼的金屬擴宮器推進身體的那一刻,我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