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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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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「清辭,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!」

手術室的推拉門前,周姐紅着眼眶死死攔住我。

「就算你要打掉,也該全麻!局麻的器械刮宮那是活受罪!」

我解開白大褂的紐扣,順手將胸牌摘下,放進儲物格。

「局麻清醒,我需要清醒。」

「沈醫生,你到底在跟誰賭氣?」周姐聲音哽咽。

「我沒賭氣,周姐。」我看着鏡子裏脣色發灰的自己,語氣極淡,「我只是在止損。」

一個連母親死活都漠不關心的父親,生下來也是悲劇。

與其讓他未來看着江硯白寵溺別人,不如現在就斷得乾淨。

推門走進手術間,冰冷的無影燈瞬間亮起。

器械護士小孫看到我躺上手術檯,嚇得手裏的彎盤險些掉在地上。

「沈......沈醫生?怎麼是您?家屬簽字呢?」

「我自己籤。」

我拿起止血鉗旁的術前知情同意書,毫不猶豫在受術者一欄簽下「沈清辭」。

冰涼的金屬擴宮器推進身體的那一刻,我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

鈍刀刮過宮壁,每一下都帶着連皮帶肉剝離的劇痛,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手術衣。

小孫在旁邊握着我的手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:「沈姐,疼你就抓我,別咬自己的嘴脣!」

我死死盯着頭頂刺目的白燈,牙齒咬破下脣,血腥味在口腔瀰漫開來。

腦海裏全是江硯白那張清冷無波的臉。

交往四年,我生理期腹痛如絞,他路過牀邊連一杯熱水都懶得倒,丟下一句「你身體你做主」便去醫院開例會。

我曾以爲頂級外科聖手都信奉嚴苛的醫學邊界感,不摻雜私人情緒。

直到今夜,他爲林微手寫三頁紙的生理期忌口,爲她貼暖宮貼,霸道地沒收她的冷飲。

原來哪有甚麼邊界感。

不過是不愛。

不過是覺得我不配讓他操心。

腹部的絞痛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,最後一記刮匙撤出時,我幾乎虛脫。

小孫端着盛滿血污的彎盤,別過頭不敢看:「沈姐,成型的胚胎囊胚......取出來了。」

「拿走。」我閉上眼,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滯,「按醫療廢棄物,直接銷燬。」

從手術檯下來時,我的雙腿抖得幾乎無法站立。

換回常服,腹部的空虛與陣痛交織在一起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。

剛挪出手術區,走廊長椅上正坐着江硯白。

他手裏拿着兩盒進口的補鐵膠囊,正低頭覈對着醫囑單。

看到我扶着牆走出來,他眉頭微皺,收起藥盒站起身。

「怎麼走得這麼慢?低血糖了?」
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視線在我蒼白失血的臉上停留了一秒,隨即移開。

「你剛纔在電話裏說要回老家相親,我仔細想了想。」

江硯白語氣平靜,甚至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指點。

「你父母催得急,你可以回去見一面應付一下。」

「但清辭,我希望你明白,我們談了四年,院裏上下都知道我們的關係。」

「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鬧情緒提相親,很幼稚,也顯得你不夠成熟體面。」

我背靠着冰冷的瓷磚,手心在口袋裏死死攥緊,指甲陷進肉裏。

下身還在斷斷續續滲着血,而造成這一切的男人,正站在我面前,教我怎麼做個體面成熟的伴侶。

見我不說話,江硯白嘆了口氣,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張粉色的假條遞過來。

「林微腳踝韌帶拉傷,今晚的大夜班上不了。」

「你是婦產科的高年資主治,今晚你幫她頂一下大夜。」

「我已經替你答應排班室了。」

我看着那張假條,只覺得胸腔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。

「江硯白,」我緩緩抬起頭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,「我剛剛做完急診清宮。」

江硯白的神色瞬間僵住,但僅僅過了一秒,他眉宇間閃過一絲極其煩躁的荒謬。

「沈清辭,編謊話也該有個限度。」

他冷笑一聲,眼底全是不耐與鄙夷。

「爲了逃一個夜班,爲了跟我賭氣,你居然詛咒自己流產刮宮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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