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孃親拼了半條命生下的雙生弟弟,一夜都沒在正院睡過。
爹爹把他們記在表姑娘名下,連夜抱進了落梅院。
第二日清早,落梅院擡出來兩隻小小的木匣子。
爹爹來正院時,肩上的雪還沒化。
“冬天的孩子,本就難養。”
“是他們福薄,壓不住侯府的門楣。”
“婉兒當年替我試毒,壞了身子,一輩子做不成娘,我許過她一個孩子。”
“開了春你再生,抱過去就是。”
孃親沒有摔茶盞,也沒有哭。
她只讓人取來嫁妝單子,請爹爹落了印——一件不留,全歸我。
印剛落下,牀頭那尊白玉觀音就開了口,聲音只有我和娘聽得見:
“兩子已誕,功德圓滿。長明燈燃盡,便接你回去。”
燈芯,只剩一小截了。
孃親咳出一口血,正濺在那方印上。
……
2
我一把把斗篷拽回來,死死抱住:“不借。”
柳姨母的手僵在半空,眼淚說來就來:“是我不配,姐姐的東西,我碰一下都是髒的。”
爹爹臉一沉:“一個破瓶子,你娘庫房裏多的是,給你姨母怎麼了?”
“這個不行,這是孃的。”
“你孃的?”爹爹冷笑,“你娘人都是我顧家的,她的東西還分甚麼你的我的?”
柳姨母扯了扯他袖子,小聲說算了,我不要了,別爲了我嚇着孩子。
她越懂事,爹爹看我的眼神就越冷。
馬車一進侯府,爹爹就吩咐下去:
“落梅院太陰,婉兒住着總做噩夢,今晚就把正院東廂收拾出來,讓她搬過去。”
柳姨母低頭抿嘴,嘴角往上翹了一下,快得像是我看花了眼。
這個笑我見過,弟弟們被抱走那天,她也是這麼笑的。
我愣住了,東廂是孃親的繡房。
裏頭立着一扇雙面繡的屏風,孃親熬了三年,繡的是爹爹、孃親和我。
爹爹從來不肯跟我們一塊兒出門赴宴,說婉兒看見了會難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