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眼睛被黑布矇住的第四個月,我已經習慣了喫發餿的剩麪條。
當初爲了救摔下樓的養妹,我的眼角膜被迫捐給了她,整天關在地下室過着不見天日的生活。
每天只有兩小時能聞到一點透進來的髒空氣,耳朵裏聽到的只有耗子咬牆角的咔哧聲。
昨天發了高燒,我連喝一口水的勁都沒了,只好扶着牆,想摸向門口求救。
結果不小心被一截極粗的電源線拌倒,連帶着一整個沉重的設備櫃轟然砸下來。
蒙在眼睛上的厚重黑布被勾破了。
強烈刺眼的日光瞬間射了進來,我條件反射地睜開眼,卻看到了無比荒謬的一幕。
沒有所謂的廢棄地下室,我躺着的地方,是我家裏一樓寬敞奢華的儲物間!
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,原本說在我"盲了"之後急得要跳樓的父親,正捧着果盤,一口口餵給穿着公主裙的許瑤。
我一直信任有加的好哥哥,正戴着高保真耳機,調出一整臺音效模擬設備。
剛剛那真實無比的老鼠叫聲和風雨聲,全部是他在機臺上用一個黑色按鈕放出來的!
"這一頓剩飯她又喫光了,看來假裝把她賣給人販子的故事鋪墊得不錯。"
"哥,她連眼盲都是假的,你就是幫她封了幾層特製膠布而已,她竟然真以爲自己被摘了眼珠,真是蠢死了!"
"蠢纔好啊,誰讓她平時總壓着你的成績,要不是給她吃了四個月的神經抑制藥,你的保送名額怎麼能順利拿下來?"
……
2
"姐姐的房間好像該重新裝修了。"
我剛走到樓梯拐角,就聽到許瑤的聲音從樓下傳來。
"那些傢俱都舊了,不如趁這次機會,全換成新的?"
"好主意。"
許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。
"瑤瑤眼光好,到時候你幫你姐姐挑選。"
"嗯,我一定挑最好的。"
許瑤的聲音甜得發膩。
我推開房門。
熟悉的房間,熟悉的佈置。
書桌上還放着我四個月前看到一半的畫冊。
牀頭櫃上是我最愛的香薰。
窗臺上的綠蘿長得正好。
一切都像我從未離開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