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是退堂鼓型人格。
被賜給戰功赫赫的鎮北王當側妃一年,不爭寵,不奪權,連他院裏的賞賜我都折成銀票存進私庫。
比那些挖空心思爭權奪勢的後宅姬妾安靜百倍。
盛臨以爲我怯懦溫婉,心悅他至深。
直到那日,我在書房外聽見他和心腹副將的私語。
副將低聲道:「王爺,聖上有意將丞相嫡女許配給您,那後院的林側妃該如何處置?」
盛臨語調漫不經心:「先拘在後院偏房。她那性子離了我活不下去,等本王大婚後再安撫兩句,她自會感恩戴德。」
副將奉承:「王爺英明,諒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。」
原來這就是他近日宿在營裏冷落我的由頭。
我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正好我攢的盤纏也夠在江南買下兩座莊子了。
當天夜裏,我假死遁逃,一把火燒了偏院。
盛臨不知道,我們打退堂鼓型的人,從不與正主爭風喫醋,不是有多大度,而是馬車和通關文牒早已備好,隨時準備跑路。
……
……
2
驛站外排起了長隊。
鷹揚衛翻箱倒櫃,連裝糧食的麻袋都要拿長槍紮上三個窟窿。
前面一個帶女眷的行商被拖下了車。
副將拿出一張畫像,對着那女眷比劃了兩下,一腳把人踹翻在泥地裏。
「不是!下一個!」
我掃了一眼那張畫像。
畫工拙劣,眉眼畫得跟崔宛竹倒有七分像。
盛臨根本不知道我真正長甚麼模樣。
這一年來,他白日在王府練兵,夜裏回屋從不點主燈。
他每次來我屋裏,嘴裏唸叨的都是崔宛竹的名字,連正眼看我都嫌浪費時間。
他只記得我右邊耳垂下有一顆小紅痣。
我摸了摸耳垂。
那顆痣昨夜已經被我用熱鐵烙平,塗了止血粉,結成了一塊暗紅色的硬痂。
副將拎着染血的長槍走到我面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