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是國營紅星重機廠的廠長千金,也是最出名的廢柴女。
聞不得機油味,聽見車牀轟鳴就頭暈。
可我偏偏生在了工匠世家。
爺爺是省裏的老鉗工,爸爸是機械廠長,哥哥是全縣的技術標兵。
爸爸懷疑我生了怪病的,求遍了市裏的老師傅,最後只能無奈放棄。
其實我不是腦子笨,我是真不想再碰機牀。
前世我是航天發動機的微雕裝配總師,在顯微鏡下摳了一輩子公差,最後卻被徒弟背刺。
好不容易穿進七十年代,我只想當一條躺平的鹹魚。
直到今天,廠裏即將交貨出口的精密油泵訂單螺絲尺寸不對。
外商帶着翻譯堵在車間,廠長要被抓去坐牢,全廠三千職工面臨下崗喝西北風。
暗中使壞的副廠長早就聯絡好下家準備接手設備。
他裝模作樣地抹着眼淚:
“廠長,這螺絲連數控機牀都車不出來,認命賠錢吧,別連累大家夥兒了。”
爸爸瞬間蒼老了十歲,顫抖着準備簽字畫押。
……
2
我低下頭,繼續推拉手裏的卡尺。
不小心手指一滑,卡尺掉在了鋼板上。
碰撞聲在車間裏格外刺耳。
車間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我。
爸爸猛地轉頭,得知是我後眼神迅速黯淡,只剩下疲憊。
哥哥深吸了一大口氣,皺起眉頭,轉過臉去不看我。
他怕多看一眼,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罵出聲來。
爺爺轉動着輪椅的車輪,來到我面前。
他撿起地上那把卡尺,用衣袖擦了擦,塞回我的帆布挎包裏。
“紅豆乖,別玩這個了,傷手。”
“去車間外面待着好不好?外頭空氣好。”
他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,摸出一顆化得有些變形的大白兔奶糖,塞進我嘴裏。
“這裏機油味重,聲音又大,別又燻得頭暈想吐了。”
爺爺沒有半句責怪,只有對廢柴孫女的憐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