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沉迷陽臺種菜的大媽,把撿來的魚腸、爛菜葉和死老鼠塞進泡沫箱,
堆在我家門口漚肥。
上輩子,其他鄰居輪番上陣和稀泥。
“老人家想喫口綠色蔬菜怎麼了?就你金貴聞不得味兒?”
“遠親不如近鄰,大家一起呼吸點泥土氣息當養生了。”
我妥協了,每天戴雙層口罩出門。
直到那個夏天連下暴雨,發酵的蛆蟲順着門縫爬滿了我家客廳。
高濃度有害氣體引發了我一歲女兒的嚴重哮喘。
想去醫院,卻被大媽的肥料桶堵住了電梯口,延誤了搶救。
我女兒在窒息中憋成了青紫色。
再次睜眼,大媽正樂呵呵地把第一桶死魚內臟搬到我門前。
這一次,我沒有撥打投訴電話。
而是在小區業主羣裏高度肯定了大媽的種菜行爲。
......
“小溫啊,你擋着我路了,趕緊讓讓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吵醒的。
“呲——啦——”
像是甚麼粗糙的東西在水泥地上死命拖拽。
我翻身下牀,走到玄關,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孫桂芬正撅着屁股,極其費力地拖着一個半人高的藍色化工桶。
桶壁上沾滿了一層不知名的黑色油污。
我拉開門。
走廊裏的味道比昨天濃烈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除了魚腥味,還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腐氣。
孫桂芬聽到開門聲,停下動作,擦了把額頭的汗。
“小溫起來啦。”
她指着那個大藍桶,滿臉炫耀。
“你看我弄到了甚麼好東西!菜市場老李頭不要的爛白菜幫子,全讓我掃回來了!”
我瞥了一眼桶裏。
發黑變軟的菜葉子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,縫隙裏甚至還夾雜着幾團帶着乾涸血跡的灰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