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來,你個賠錢貨,賤骨頭。竟然敢偷喫,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手裏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,對着爬在村頭梨花樹上一小團人影跳着腳兇狠地叫罵着。
在枝葉茂盛的樹上,那團人影怯怯地探出小小的腦袋,髒兮兮的小臉上因爲看到那婦人滿臉的猙獰,捏着手裏的那個窩窩頭,更加的不安和恐懼。
“奶奶,月兒不喫,弟弟餓,給弟弟喫......”
沈月兒耷拉着腦袋,對着那婦人滿臉可憐地低聲解釋道。
看到動靜圍過來的村民,也有好心的,開口在一邊幫着道:“沈王氏,只是個窩窩頭,又不是甚麼精貴的喫食,算了。”
“是呀,老三一家已經夠可憐的了,要不是陽兒餓狠了,月兒當姐姐的也不會......”
聽到旁邊的婦人你一言我一語的,沈王氏三角眼一瞪,沒好氣道:“張家的,周家的,又不是偷你們家的,你們站着說話不腰疼。怎麼不把賤丫頭領到你們家去喫你們的?”
張家的周家的兩個婦人對看了一眼,臉上頓時難看了起來,自己好心想幫沈月兒說幾句,卻惹來一身腥,只能悻悻地閉上嘴巴。
現在這青黃不接的,自家都不能填飽肚子,更別說有多餘的口糧讓出來了。
“下來,趕緊把窩窩頭交出來,打一頓餓個三天。不然就把你賣給人牙子,一輩子爲奴爲婢。”
沈王氏揮舞着手裏的棍子,滿臉猙獰地大吼道。
沈月兒本來蹲在樹枝上已經瑟瑟發抖,聽到沈王氏要把她發賣掉,心裏更加的恐慌,一個不留神,整個人直直地從樹上跌了下來。
“砰”的一聲,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去之前,沈月兒已經摔了下來,揚起了一地的塵土。
一直被沈月兒緊緊捏着的窩窩頭,從手心滾落了出來。
……
“姐......”
看到大家都走了,沈星兒這才怯怯地走到沈月兒的身邊低聲叫道。
沈月兒看了沈星兒一眼,在心裏嘆了口氣,纔開口道:“回家吧!”
兩個瘦弱的身影相互攙扶着喫力地往荒敗的村尾走去。
沈月兒緊繃着小臉,心裏一萬遍地在咒罵着賊老天。
她本是二十一世紀的頂級特工,擅長醫毒,酷愛美食,活的逍遙自在,卻遭人妒忌,死在了自己隊友的手裏......
原以爲香消玉殞,卻穿越到了一個只有十二歲同名同姓的農家女身上。
對於已經活了三十歲的沈月兒來說,只要能夠活着,那就充滿了希望。
只是對於原主留給自己的記憶,讓沈月兒腦疼不已。
原主的父親沈老三,半年前從懸崖上摔下來半死不活,最後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賣了,看病吃藥了大半年才活了過來,卻成爲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癱瘓殘疾人。
而原主的母親,卻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失蹤了。
村裏很多人都在謠言,沈白氏不堪忍受沈老三殘了廢了以及一窮二白的家跟男人跑了。
可不管外面怎麼謠傳,沈老三都不相信。
沈月兒自然也不信的。
如果沈白氏真的嫌棄沈老三殘了,當初就不會砸鍋賣鐵也要把沈老三救醒。
……
沈星兒滿臉擔憂地看着沈月兒往後山上走去,想要開口阻攔,可一下子的功夫已經不見人影了。
沈月兒沒走幾步,就開始氣喘吁吁,加上頭上傳來的劇痛,讓她冷汗直冒。
該死的,這具身體弱爆了。
加上從樹上摔下來,腦袋上摔破出了很多的血,此刻不但頭昏眼花,疼痛難耐,渾身還一陣陣發冷。
但凡家裏還有一點喫的,沈月兒也不想折騰這具慘敗瘦弱的身體。
休息了好一會兒,沈月兒才緩過一口氣,繼續往山上走去。
就這樣走走歇歇,大半個時辰之後,沈月兒纔在半山腰上找到止血消炎的草藥,放在嘴裏嚼碎了之後,從還算乾淨的裏衣裏撕下一塊布條,把頭上的傷口包紮好,這才繼續往山上走去。
從原主的記憶中,沈月兒所居住的村莊叫百家村,顧名思義,就是各種姓氏都有的山村。
眼前這座連綿起伏,看不到盡頭的大山叫黑山。因爲裏面時不時傳來讓人瘮得慌的野獸嚎叫,也因爲以前村裏有大膽的獵戶進山後再也沒有出來過,所以百家村沒有一個人敢再進去。
但黑山的外圍還算安全,砍柴,挖野菜,採蘑菇,摘野果......大山資源豐富,養育了世世代代百家村的人。
至於黑山內圍,沈月兒還是很好奇的。
但現在身體太虛弱,即使她有再好的身手也施展不開來,再者手裏就一把破了口生了鏽的柴刀,沈月兒可不敢隨隨便便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。
所以,黑山裏面她肯定會進去,但也要在準備充分的時候。
今天上山,她只想找點喫的,讓那慘敗的一家人度過去再說。
想到山底下的那一家,沈月兒不由地皺起了眉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