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商量婚期那天,梁述川把我的照片貼進了公園相親角。
彩禮一欄,被他女兄弟陶彌塗成了一分錢。
照片旁邊還寫着:
倒貼五年,特別黏人,領走贈送八牀舊被,當天退貨概不受理。
我趕到時,陶彌正舉着擴音器吆喝。
「梁哥被她纏得實在受不了,今天免費給她換個對象。」
「各位叔叔阿姨儘管挑,年紀大點也沒事,她最大的優點就是恨嫁!」
圍觀的人笑成一片。
一個替離異兒子相親的大媽捏住我的胳膊,嫌我太瘦,要求梁述川再陪送一輛電動車。
梁述川竟然認真同她講起價。
「車可以送,婚後別讓她總往孃家跑。她黏人,得管嚴一點。」
我甩開那隻手。
梁述川這才把我拽到身邊,語氣漫不經心。
「最近你天天追着我定婚期,讓人喘不過氣。」
……
2
我伸手去奪他的手機。
「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東西,你敢往這裏拉!」
梁述川側身躲開,把地址報完才掛斷。
「被子本來就是給我們結婚用的。搬到哪兒,還得請示你?」
母親前年去世,臨走前最放不下我的婚事。
那時她的手已經沒甚麼力氣了,布料總從膝蓋上滑下來。我想抱走,她便揪着一角,說放着,她歇過來就能接着縫。
她做了很久,才把答應給我的被子做齊。
每牀的內角都有她縫的小字,祝晚喬。
我說寫個名字有甚麼用。
她戴着老花鏡找線頭,笑我傻。
「拿到人家家裏去,也認得出這是你的。」
那些被子一直收在我的房子裏。
今天梁述川終於答應搬過去,還說下午陪我定婚期。我親手把防塵袋紮好,站在門口叮囑師傅輕拿輕放。
電話響起,師傅問西門從哪裏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