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周成今年三十二了,我婆婆卻總唸叨一句話。
「成成還小,你多擔待。」
那時候我只當,她老人家嘴碎。
她雖然沒幫我們帶孩子,但她包了孩子的一切費用,也從不對我們的事指手畫腳。
我一度覺得,我的婆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。
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懂——
那句「還小」,她不是隨便說的。
……
周成每個月往家裏放八千塊。
我從來不過問。
他在他媽公司掛個「副總經理」的名頭。我去看過他一次——辦公室朝南,門牌是銅的,桌上沒文件,只一套白瓷茶具,茶是溫的。茶几上兩隻杯子,一隻是他的,另一隻沒拆封。
「媽這兒事少。」他解釋。
我說你再讀個書、考個證。他笑我瞎操心,把茶杯放下,接着打遊戲去了。
我沒再說過第二回。
那八千塊,每月五號到賬,結婚第一天,周成就把這張工資卡交到了我手裏。
……
我的生日。
周成頭一天晚上答應得挺好:「明天晚上海底撈,我訂好了位,預約了生日佈置。」
我早上特意起了早,畫了個淡妝,換了一件他沒見過的杏色裙子——上個月打折買的,早就爲這一天準備着。
下午四點,他接了個電話。
「媽怎麼了?哪裏不舒服?好——好——我馬上過去。」
他在衣帽間裏抽出一件深色外套。
「媽心臟有點不舒服,先去醫院。」
我把耳環摘下來。
「今天……」
「我先去,回頭給你補。」
啪!又是一聲響亮的摔門聲。
他小跑着下的樓。
我在鏡子前站了十幾秒。卸妝棉是涼的,水是涼的,鏡子裏的我也是涼的。
卸完妝,我把裙子脫下來,重新掛在衣櫃裏。
念念跑過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