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有一個老式樟木箱子。
小時候我覺得那是個魔法箱子,因爲她隨時可以從裏面掏出各種的東西。
哥哥考了第一,媽媽從箱子裏掏出最新款的遊戲機給了哥哥;
姐姐學跳舞,媽媽從箱子裏掏出一條純白的天鵝絨裙子給了姐姐;
到我了,我滿心歡喜湊上前,看見媽媽的手伸進箱子裏,翻找了一下,拿起甚麼,又重重放下。
她抽出空空如也的手,點了點我的額頭:
"你還小,以後再給你。"
這個"以後",我等了十五年。
今天,媽媽再次打開了那個箱子,分發外婆留下的首飾。
哥哥分到了金條,姐姐拿到了翡翠手鐲。
輪到我時,媽媽的手再次伸進箱子裏,停頓片刻,又合上箱子。
"裏面沒甚麼適合你的,算了吧。"
我看着她身後的箱子,沒有像以前那樣委屈地掉眼淚,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回到房間,我將一份《機密項目封閉研究同意書》塞進揹包。
三天後會有專車來接我前往大西北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我拎着哥哥的大衣出門。
乾洗店開門晚,我在門口站了十五分鐘。
初冬的風灌進領口,我只穿了件薄衛衣,是姐姐去年淘汰下來的,袖口線頭抽出了一小截。
哥哥那件大衣我抱在手裏,羊絨面料軟得像一團雲,吊牌我見過,八千多。
我從來沒穿過超過兩百塊的外套。
乾洗店老闆娘認識我,接過大衣翻了翻領口:"又是你哥的?上個月剛洗過一件呢。"
"嗯,這件加急,明天能取嗎?"
"加急的話多收三十。"
我點頭付了錢。
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早餐店,猶豫了幾秒,買了兩個包子。
一咬下去,麪皮還帶着微燙的熱氣,是我今天喫到的第一口東西。
到家的時候,客廳裏多了一個人。
大伯母坐在沙發上,正跟媽媽聊天。
茶几上擺着水果和堅果,是家裏來客人才會端出來的那套東西。
我換了鞋想回房間,大伯母看見我,拍了拍沙發邊上的位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