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婦科醫院排了一上午的隊,終於輪到我時,我卻拽着掛號單臨陣脫逃了。
回去早了不知如何向婆婆交代,回去太晚了,錯過了做飯的時間也只有捱罵的份。所以我一直在街上晃盪到了下午四點多,掐好了時間這才擠上一輛公交車往家裏趕,心裏越發覺得做人媳婦真難。
老公家不算有錢,經濟條件一般,住的是一個花園小區的套間,房子不大,一百多平米,三房一廳。
我掏出鑰匙打開門,奇怪的是客廳裏一個人也沒有。
帶着滿心的疑惑往裏面走,剛走到沙發處,忽然聽到浴室裏傳來了一陣水聲。
我轉過頭看去,只見浴室的門口放着一張椅子,椅子上整整齊齊的疊着一套睡袍——老公的睡袍。
心中奇怪,老公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洗澡,我快步走過去,喊了聲“老公”,同時握着門把手一擰一推,浴室的門就開了……
我站在浴室門口,怔怔的盯着站在花灑下的男人。
男人背對着我,周身縈繞着一抹水霧,而我卻仍能看清他的身形高大,寬肩窄腰,就是書上形容男人身材好的句子都可以用在這個男人的身上。
呆愣了兩秒,我吶吶的問:“老公,你怎麼長高了一點?肩膀也變寬了點?”
“出去!”
完全陌生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個激靈,我定定的盯着他的背影嚇得口齒不清:“你……你……我老公……”
那男人忽然轉過身,面無表情的臉完全陌生。
我終於抑制不住的尖叫了一聲,嚇得拔腿就跑,卻因爲動作太急,腳不慎絆到了門前的椅子腳上,整個人狼狽的摔趴在地上。
還不待我起身,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,是老公和婆婆的聲音。
……
我早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此刻凌亂的撲在牀上,而我收進來的內衣內褲則孤零零的掉在了地上,白色花邊的內褲上還印着一個髒兮兮的腳印。
不知是憤怒還是尷尬,我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這時老公急急忙忙的跑進來,拉着我小聲的問:“筱雨,你幹甚麼?”
“老公,你是不是在牀上睡午覺了?”我指着亂糟糟的牀低聲問。
老公小心翼翼的看了那個男人一眼,扯着我小聲的說:“你先跟我出來,我慢慢講給你聽。”
一聽老公這麼說,我越發確定了心中的猜測,整個心情越發的鬱悶了。
我撥開老公的手,執拗的去撿起那套白色的內衣內褲扔進櫃子裏,這才轉身跟着老公出去,卻一眼看見那個男人環抱着胸靠在門上,淡淡的眸色盯着我剛剛扔進內衣的櫃子。
不知怎麼的,我心裏對這個男人頓時生出了一抹反感。
跟着老公剛走出房間,房門就被重重的關上了,我鬱悶的皺了皺眉,心說這老闆人品還真不怎麼樣。
老公拉着我走到沙發處,小聲的說:“筱雨,這顧總是我在街上無意間看到的,當時他喝醉了,我就把他帶回來了。”
“然後你就讓他睡我們的牀?”我委屈的問,想起被踩髒的內褲,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,那不單單是一條內褲的問題,而是關乎到我的尊嚴。
“你瞧咱們家,也就咱們的房間裝修得像樣點,這顧總是大人物,自然是要讓他睡最好的房間。”老公說完,扯了扯我的手臂,聲音越發壓低了許多,“筱雨,這顧總能到咱們家來,那是咱們的榮幸,你待會可要小心說話,別惹惱了他,要知道,咱們家的表現可是關乎到你老公以後在公司的發展前途。”
見老公神色嚴肅,我只好壓下心中的萬般委屈,小聲的嗯了一聲。
這時婆婆將買來的菜扔在我的面前,拉長着一張臉下命令:“去做飯。”
對婆婆的話,她說一我向來不敢說二。當下提着那些菜悻悻的往廚房走。
……
婆婆臉色一變,卻也不敢對着那個男人發狠,只得對着我冷着語氣說:“莫筱雨,你聽好了,不能生就給我離婚。”
我咬着下脣,心裏頭異常的難受。
老公握着我的手,看向婆婆無奈的說:“媽,好好喫飯成嗎?”說完又看向那個男人,抱歉又討好的笑道,“顧總,家裏的一些瑣事,還讓您見笑了。”
那個男人扯了扯脣,沒再說甚麼,只是眸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,看得我心裏發慌。
*****
喫完飯,那尊大佛終於走了,我安靜的收拾碗筷,婆婆坐在沙發上指桑罵槐:“沐陽啊,你外婆早上打電話來跟我發牢騷,說家裏的母雞天天喫那麼多,卻一個蛋也不下,還真不如宰了燉了,留着也是浪費糧食。”
我拿碗筷的手頓了一下,心裏不是滋味。
老公朝我看了一眼,衝婆婆說道:“媽,我和筱雨結婚才半年,沒生孩子也正常,又不代表她不能生。”
“哼,別人家的媳婦兩三個月就懷上了,這都半年過去了,她還沒懷上,這不是不能生是甚麼。”婆婆冷笑了一聲,看向我,拉長着臉問,“今天的檢查結果,你倒是說啊。”
面對着婆婆凶神惡煞的眸光,我抿了抿脣,低聲說:“我……還沒檢查。”
“沒檢查?”婆婆的音量頓時拔高了,氣勢洶洶的問,“那你這一天是到哪裏去鬼混了,哼,進家門才半年就學會偷懶了。”
我垂着頭,斂着眉不敢反駁,婆婆卻是越罵越兇,甚麼髒話都能罵出來,最後還是老公給勸阻了,說婆婆:“媽,你就少說兩句吧,你放心,明天是禮拜天,我明天就陪她去檢查好不好?”
婆婆冷哼了一聲,厭惡的瞪了我一眼,這才坐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。
我捧着碗筷情緒低落的往廚房裏走,老公過來摟了摟我的肩,低聲說:“晚上咱們努力努力,一定會懷上的。”
聽了這話我不覺得羞澀,而是很感激的看了老公一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