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江南茶鄉有個規矩,若是當家主母在祭祖時被奪了敬茶,便是被休棄的下堂婦。
當年我家遭難,是與我爭鬥多年的死對頭裴錚保下了我。
爲了報恩,我嫁給他爲他掌管茶園,幫他當上皇商。
可他卻始終認定,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去贖發配邊疆的竹馬。
成婚七年,他對我冷嘲熱諷,連我們的親生兒子也罵我朝三暮四。
上個月,竹馬洗清冤屈,不日就要進京面聖。
裴錚便在春茶祭祖上當着全族的面,將主母的敬茶遞給了他的表妹。
“狀元郎要來接你了,你還裝甚麼賢妻良母?水性楊花之人簡直髒了這盞茶!”
話落,我一手帶大的兒子緊接道。
“我也不要你這個心裏念着別人的娘!”
前世,我跪在祠堂用半條命證明我的清白。
可現在,我看着那杯被奪走的茶,平靜地站起了身。
“裴錚,敬茶落地,兩姓斷絕。”
“這裴家主母,我不做了。”
……
2
審茶房建在茶園深處,入夜後四面漏風。
我搬來的東西不多,只有衣物和幾冊自己寫下的火候簿。
青穗抱來炭盆時,阿硯正站在門外。
他手裏攥着那個空掉的護身袋,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“娘,明日先生要考茶經,你答應陪我的。”
從四歲起,他每次小考,我都會守在書房外。
無論茶園多忙,從未失約。
可今日,我只是淡淡道:“讓知微姨母陪你吧。”
他扁了扁嘴:“她看不懂茶經。”
“可你已經選她做娘了。”
這句話像踩到了他的痛處,阿硯指着我大聲喊道。
“你根本不是因爲這個!
知微姨母說得對,你故意搬到這麼破的地方,就是想去找陸既白對不對?”
“你心裏一直惦記着別的男人,你這個壞女人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