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姓蘇的,起來去把我的衣服洗了!”
昏暗的雜物間內,蘇沐言把頭靠在蜷曲的雙膝上,想讓肚子好受一些,卻被一巴掌拍了起來。
牀前站着的一位女傭,眼神像是要喫人一般:“別裝死!趕緊起來!”
“如玉姐,我今天肚子疼,可不可以......”
站在最前面的女傭嘴裏含着牙籤,一巴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重重甩向蘇沐言:“肚子疼?你以爲你還是蘇大小姐呢?我告訴你,你現在就是顧家一條狗,就算你快死了,今天也給老孃起來洗完衣服再去死!”
蘇沐言原本蜷縮着的身子,被這一巴掌甩的,直接從牀邊掉了下去。
她一隻手扶着牆面想要起身,誰知還未站穩,旁邊的女人突然出手,再次將她推到。
“啊!”
蘇沐言的頭髮被人用力的拽下,她被扯的一個趔趄,以狗喫屎的姿勢摔在地上。
下一秒,被人拽着頭髮拉起來撞像牆角,“刺啦”一聲,衣服也被人拽破,露出白嫩的皮膚。
再接着,女傭的手伸了過來,在她的身上肆意扭捏。那些都是常年做慣了粗活的手,毫不留情的,往最脆弱的地方擰去。
“蘇沐言,人是有報應的!你害得沈家小姐丟了半條命,就要想着將來有一天會報應回來!不僅報應在你身上,還有你那個孽種身上!”
孽種?
想到這,蘇沐言猛地抬頭,木牀上,除了一個破布做的布娃娃外,空空如也。
“夏夏呢?我的夏夏呢?”
……
顧澤延話音剛落,蘇沐言已經奮不顧身的衝了進來。
這一路,蘇沐言不知道是用了多少力氣,甚至都來不及穿鞋,跑進來進來二話不說就摟住了蘇問夏。
“媽媽來了,媽媽來了。”
懷裏的蘇問夏並不知道抽骨髓的意義,她只知道,剛剛聽到了一個新鮮的名詞,這個時候見到媽媽,迫不及待伸出頭就要好奇的問問。
“媽媽,甚麼是遊樂園?遊樂園長甚麼樣子呀?是不是現在這件屋子一樣暖和呀?否則爲甚麼爸爸要給牀上的小朋友獎勵去遊樂園呀?難道不應該獎勵一顆糖嗎?”
蘇沐言只覺得一陣窒息,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,捏住了這顆勉強調動的心臟。
“顧澤延,你要抽就抽我的血,不要動夏夏!求求你,她還那麼小,她才20多斤,她連遊樂園都沒有見過!抽血會死的!”
眼淚迅速聚集了起來,一滴一滴落下。
“媽媽,你別哭,夏夏不去遊樂園了,不去遊樂園,媽媽不要哭!”
“你們母女情深演夠沒有?”
不耐煩的語氣傳來。
蘇沐言抬了眼眸,沙發上的男人,眯着眼睛,俊美的樣子依舊。
男人的視線慢慢向她轉過來,嘴脣微微動着,他好像在笑,卻又似乎只是輕蔑的看着她。
“果然是你的賤種,演技和你沒甚麼差別。”
“顧澤延,我死去的兩個孩子,還不夠抵消你的恨嗎?兩個孩子,那是你的孩子,你就不會有一點心痛的感覺嗎?他們會長大,會說話,會喊你爸爸......”
……
或許是白天受到了驚嚇,蘇問夏這聲囈語簡直一下子扎進蘇沐言內心最柔、軟的地方。
五年來第一次,她覺得自己好像應該放手了。
其實如果只是她一個人,這些苦也就算了,可是今日竟然牽連到孩子身上,蘇沐言已經沒有了選擇。
脫下身上唯一一件厚一點的舊外套,披在了蘇問夏身上,抬頭又看了一眼透着風的玻璃。
這間雜物間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塊,透過去正好可以看到正屋內的景象。
不過十幾米遠,恍如地獄和天堂。
已經是數九寒冬的天氣,不遠處的主宅大廳金碧輝煌,壁爐的煙緩緩從煙囪飄出,看上去都能想到那裏該有多暖和。
玻璃窗後的顧澤延正站在壁爐前拿着一本書仔細讀着,看樣子是在給沈璟雯的女兒顧綺濃講故事。
他的神色仍然是淡淡的,一雙眸子看不出任何情況,不過卻平添幾分溫柔,時不時伸出手探一下顧綺濃的額頭,爲她蓋好暖和的毛毯。
可是那明明是她的丈夫,明明這裏是她的家,是她吵着鬧着要在中式別墅改個壁爐,甚至還笑着說,顧澤延,等以後我們有一個女兒,你就在這個壁爐前,給她和女兒講白雪公主的故事!
可是現在呢,她的壁爐,她的丈夫,身邊卻是別的女人!
如果換做是五年前的她,恐怕早就衝進去質問顧澤延,甚至還會抓沈頭髮扯頭花打了起來。可是現在的自己又有甚麼資格呢?
爲以前的所作所爲後悔麼?
她苦笑。
是後悔的吧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