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時節,細雨紛紛。
晉州老城區,一處低矮的老舊居民樓。
一名穿着樸素的女人看着牀上躺着的男子,目光裏充滿了憂傷以及無助......
“陳牧,三年了,我照顧了你整整三年。三年裏我受盡冷眼,吃盡辛酸,我忍受了別人在我這個年紀忍受過的種種磨難以及不幸,這些統統都沒有將我打倒,我都不怕,你知道打倒我的是甚麼嗎?”
“是看不見的希望!是如窗外這雨連綿如絲的思念!我多麼希望你能夠醒來,多麼希望能和你訴訴苦,說說話,就算不爲我扛起這個家,哪怕你看我一眼也好。”
“可惜這或許是我一廂情願吧,醫生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會醒過來了。勸我改嫁,家族裏對我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惡劣,我現在真的好累,好累......我感覺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,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?”
“啪嗒......啪嗒......”一行清淚自她的臉頰劃過,淚如鹽,鹹。亦如此刻的心情,是那般五味雜陳,苦上心頭。
可謂人比黃花瘦,淚比系綾人。
躺在牀上的男子是她的老公陳牧,全身癱瘓,臥病在榻,像個植物人一般,生活不能自理。
她,無微不至已經照顧了他三年!這些年掙下的錢都用於陳牧看病,收效甚微,家裏已經一貧如洗。
而最近父親被查出胃腫瘤癌變住進重症監護室,急需一百萬的治療費用!
但是以她現在的能力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,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如果生命真的有光的話,左欣睿覺得她生命裏的光或許在下一個輪迴裏......
生活的磨難已經摺磨的她對這一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!
“唉,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,我沒得選擇......”她苦澀的搖搖頭,輕嘆口氣,背轉過身,伸手偷偷擦掉眼眶裏的淚,她害怕眼眶裏的淚水會被他看見,哪怕明知道他不可能睜開眼睛,但她還是不想將脆弱的一面展現到他面前。
……
“左欣睿,這三年是我錯看了你嗎?你當真也是一個虛有其表的女人嗎!”
陳牧嘴角滴着血,緊緊咬着牙齒,笑得淒涼。
“噗通......”巨大的刺激之下,剛剛醒過來身體虛弱的他,一跟頭栽倒在地,再次昏迷了過去。
“媽,陳牧那個房間好像有聲響,不會是陳牧從牀上掉下來了吧,我得進去看看。”聽到聲響的左欣睿臉色一變,急忙就要往陳牧房間裏趕。
但被母親唐翠一把給拽住了:“他一個全身癱瘓的廢物能有甚麼意外,難不成他還能自個從牀上爬起來跌倒下來啊,不可能的事!不定是甚麼東西墜掉地上了,不用管。當務之急是必須拿到那一百萬啊!這可是你爸救命的錢!不容馬虎!”
“你能答應改嫁媽很欣慰,剛我已經和孫少通了電話,孫少答應給這一百萬,你現在趕緊去琅嬛酒店3號用餐廳,孫少在那裏等着你,他想和你談談。小睿,千萬別惹孫少生氣啊,你爸還指望着他出錢醫治呢。”唐翠囑咐道。
“我知道了,我現在就去。媽你記得過半個小時去幫陳牧喂點水喝,我怕他口渴。”左欣睿不放心陳牧,交待道。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都要改嫁了還惦記那廢物的好,我真是想不通,難道三年的教訓還不夠啊!”唐翠不耐煩的擺擺手。
左欣睿緊緊咬着嘴脣出了門來,外面仍然下着細雨,猶如她此刻的心情那般陰鬱,她不得不打了一張出租車趕往琅嬛酒店。
“要我喂那廢物喝水,我就算願意,老天爺都不願意!要不是這混蛋,我家至於淪落到如此田地嗎!我巴不得他馬上去死!”想到種種,唐翠恨意上頭,不斷辱罵着陳牧。
她一邊罵着一邊來到了陳牧所在的房間,打算隨便潑點水在陳牧身上,應付閨女了事。
可剛打開門,唐翠就傻了眼!
一臉喫驚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陳牧!
這廢物甚麼時候倒的地啊?難道他能夠自己站起來了!
門窗都是鎖死的不可能有人進來能夠幫陳牧扔在地上!
……
“我就想不明白了,陳牧如今已徹底淪爲一個全身癱瘓的廢物,擺脫了他不是更好?帶上這麼一個累贅,有甚麼好的!我能不計前嫌答應娶你,出錢醫治你爸,已經算是很對得起你!你別讓我難做!我孫家家大業大,可是要臉面的!我孫輝丟不起這個人!”孫輝死死捏着拳頭,強忍着內心火氣。
“我知道。但是......”左欣睿還想繼續勸說。
被孫輝無情打斷:“沒有甚麼但是!我孫輝喜歡的是你,可不是陳牧!我不是聖人,沒那大的包容!”
“你就算說破天去,我也不可能會答應你這種條件的!”
“你爸的病情我問過醫院那邊了,頂多還能撐三天,要是三天一過還不接受手術治療的話,情況可就很不樂觀了,我希望你考慮清楚。”孫輝眼睛一眯,冷冷說道。
左欣睿僵在原地,努了努嘴,最終甚麼話也說不出來。父親從小就一直很疼她,哪怕就是陳牧癱瘓成那樣,父親也從來沒怪過她,相反還特支持她。
可以說陳牧能活到現在,除卻左欣睿無微不至的照顧,還有岳父左庭南對他的寬容和諒解。
左欣睿可以委屈自己,但絕對不能夠對父親不孝順。
她做不到!
“好!這個條件你可以不答應,我希望除了那一百萬手術費,你能額外再給我一百萬!”左欣睿想了想咬牙道。
額外這一百萬,要來不是給她用。她是替陳牧要的,這樣就算自己嫁到孫家,也可以用這筆錢將陳牧安置到療養院裏,不用擔心會沒人照顧他。
“行。沒問題!”孫輝爽快答應了。區區兩百萬對他來說九牛一毛,不值一提。
當然,若是讓他知道這筆錢左欣睿是用來安置陳牧的話,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!
“我爸手術完以後,拿到錢,我就和你結婚!”
“一切聽你的!你看事情談完了,咱們是不是可以享用晚餐了?”孫輝走過來坐到左欣睿旁邊,伸手就去摟她的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