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媽是志願者協會會長,羣裏的活動,永遠第一個@我報名參加。
“暑期流浪動物救助站義工,白溪第一個報名,大家跟上。”
下面一串“羅會長女兒真棒”“向白溪學習”的表情包。
我盯着手機屏幕,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。
最後只發出去一句:“媽,我哮喘,不能接觸貓毛。”
我媽秒回:“少來這套,我是會長!會長的女兒不帶頭誰帶頭?”
“乖!別給我丟人,等志願者活動結束,媽帶你去川西旅遊。”
爲了證明自己大公無私,她還特意把我分進了死對頭副會長當組長的貓舍小組。
我戴着兩層口罩打掃貓舍,貓毛還是嗆得我喘不上氣,胸口越來越悶。
我倒在地上,拼命去夠包裏的噴霧,副會長卻一把扯走了我的包:“會長說了,你最愛裝病,讓我盯緊點。”
我張着嘴,像被扔上岸的魚,拼命吸氣卻甚麼也吸不進去。
監控那頭的媽媽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:“看,一點不順心就裝病,別慣着她。”
可我已經聽不太清了。
我飄在半空中,看着自己蜷縮在地上的身體,想哭卻流不出眼淚。
……
2
見我不說話,沈玉蓮又拍了拍我肩膀:
“行了,別偷懶了了。去把第三排貓籠下面的貓砂全換了。”
我咬了咬嘴脣,拎着鏟子走過去。
第三排貓籠挨着空調出風口。
冷風對着那一排直吹,地上的貓毛被吹得滿屋飛。
我剛蹲下來,一團白毛就糊上了我的護目鏡。
我伸手去擦,手背蹭到籠子邊趴着的一隻白貓。
它不滿地甩了甩尾巴,一大片細毛又揚起來。
隔着兩層口罩,我還是吸進去了。
瞬間,鼻腔裏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刺痛。
我開始咳嗽。
一聲接一聲。
越咳越兇,胸腔裏像有個破風箱在來回拉動。
沈玉蓮在記錄板上寫寫畫畫,頭也不抬地說:“這才幹多久,這才幾分鐘就受不了了?會長的女兒就是不一樣,嬌生慣養的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