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油膩的豬肉市場切肉時,女兒嚷嚷來了個大客戶。
我順手在圍裙上抹乾血漬,抬頭看見前夫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。
他坐在後座,看着我髒亂的衣服,挑眉冷笑。
“一身下賤的窮酸味,沒想到你當初爲錢拋棄我,是在這闖大名堂。”
“這片商鋪已經被我收購了,一天之內捲鋪蓋滾。”
“不過,你現在下跪求我,或許我會考慮買下你這堆同樣下賤的豬肉,讓你不虧那麼多。”
五年前,傅淮予還是個窮小子時,查出嚴重腦瘤。
我懷着孩子,上了別人的車。
瞞着他,湊齊了高昂的醫藥費。
如今看着他恢復完好,絲毫沒有被病痛折磨過的痕跡,我嚥下喉間的血腥氣,在心裏欣慰的笑。
假裝嬉皮笑臉地伸出兩根手指,駐在圍裙上彎了彎。
“那我先謝謝傅總了,收購肯定要給不少錢吧?肉我肯定給您打骨折價!”
“既然傅總這麼好,那我也給傅總回個禮。”
我扯着女兒的衣服推上前:“來,叫爸爸!”
......
……
“沈聽瀾,五年沒見,你就沒有甚麼其他想跟我說的?”
我深吸一口氣,又嘿嘿一笑,指着地上的支票。
“當然有!”
“傅總,您這些錢,可不包括配送費!”
傅淮予的怒火徹底被我點燃。
“不可理喻。”
他牙關抖動:“沈聽瀾,你嗜錢如命,那我就祝你死在錢堆裏。”
引擎聲轟響。
傅淮予的車疾馳離開,徹底帶走了我這一生最愛的兩個人。
我站在原地,緊緊盯着車離開的方向。
不敢眨眼,不敢追,一直到消失不見,才默默摘下頭頂的假髮,漏出光禿的頭頂。
胃癌,晚期。
醫生說,我最多還有半個月。
我跟傅淮予相識在大學。
兩個要強的孤兒貧困生,在爭奪獎學金的路上擦出火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