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三天,十七通電話,沒有一個人來。
醒來時護士問我:"你的緊急聯繫人是不是填錯了?接通後立馬掛了。"
我填的是我媽。
我扯了下嘴角:"可能她以爲是詐騙電話吧。"
護士走後,我打開家庭羣。
發了條消息:"我住院了,能來陪一下嗎?"
往上一翻,滿屏九宮格,一家人在洱海玩得正開心。
往下一翻,我那條消息被歡聲笑語淹沒,沒有人回。
最新一條是媽發的:"一家四口的洱海之旅,圓滿收官!"
發佈時間,我進ICU的第二天。
一家四口。爸、媽、姐姐、弟弟。
出院那天,一個人簽字,一個人打車。
接了那份所有人都不敢接的調令。
緊急聯繫人一欄,我填了自己。
能救我的人,只有我自己。
……
晚飯是媽媽做的,四菜一湯。
糖醋排骨是弟弟愛喫的,清蒸鱸魚是姐姐愛喫的,爸爸面前擺着一碟花生米,媽媽給自己煮了碗養生湯。
我伸筷子去夾排骨,弟弟眼疾手快把盤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。
"這是我的。"
媽媽瞪了我一眼:"你弟弟就愛喫這個,你讓着點怎麼了?冰箱裏有剩菜,你熱一熱。"
那晚我跟姐姐睡一間。
她的牀是一米五的,兩個人擠一擠也能睡。
剛躺下沒多久,傷口開始疼。
我側着身子想夠後背的紗布,手臂抬到一半就扯得發顫。
忍不住動了一下,牀墊跟着晃了晃。
姐姐翻了個身,聲音帶着睏意和煩躁:"你能不能別動了?我明天還要早起做胃鏡呢。"
我僵住了,不敢再動。
"你要是睡不着就去客廳沙發上睡,別影響我休息。"
她說完拽了拽被子,把大半邊都裹到了自己那側。
我在黑暗裏躺了一會兒,傷口還在滲液,紗布溼了貼在皮膚上,又癢又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