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冤入獄五十年,沉冤昭雪的那天,沈清辭已經76歲了。
她走出監獄,門口堵滿了記者。
“沈女士,是甚麼支撐您在獄中自學法律,堅持爲自己翻案的?”
久違的陽光落下來,她眯起眼,聲音沙啞乾澀:“我能撐到今天,不只爲我自己,更爲了還我愛人一個清白。”
記者繼續問:“那您的愛人今天過來了嗎?”
沈清辭輕輕搖了搖頭,蒼老的臉上淚水縱橫:“他來不了了,是我害了他。如果當年不是我拉着他進火場救人,他不會死,更不會落得個縱火犯的罵名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人羣外響起。
“清辭,我來接你了。這些年,讓你受苦了……”
沈清辭一怔,僵硬地轉過頭。
只見人羣中,顧凜一身西裝革履坐在輪椅上,被身穿高定禮服的蘇柔推了過來。
還未等她反應,蘇柔已經跪在她面前,紅着眼眶說道:“對不起清辭……那場火災顧哥沒死,是我把他藏在了醫院的病案室裏。他當時傷得很重,需要一大筆醫藥費,我拿不出來,就謊報了他的死訊,把縱火的罪名推到你身上,再從你父母那裏索要了賠償。”
“都怪我太愛他了……當年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,卻被他一口拒絕。後來又聽說你們要訂婚的消息,我一時想不開才做了傻事,誰知道竟連累了整棟樓失火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抓住沈清辭的手不停往自己的臉上打。
“是我太自私了,你想怎麼罰我、怎麼報復我都好,我絕無半句怨言……”
她白嫩的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星形戒指,是當年沈清辭爲自己親手設計的婚戒。
……
門後面,赫然坐着在病牀上安靜看書的顧凜。
沈清辭腳步一頓。
心中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者崩潰。
反倒有一種泄了氣的輕鬆。
上一世,她以爲是自己害死他,在愧疚中痛苦一生。
這一世,見他好好活着,她也能爲自己而活了。
“清辭,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,那場火災顧哥也是嫌疑人,他受了重傷,我也是想先保下他,再想辦法幫你的,你別生氣好嗎?”
蘇柔緊緊攥着她的手,語氣滿是委屈。
沈清辭心底一片自嘲。
事到如今,她還在騙她。
她本能地抽開手,可蘇柔卻重心不穩地跌倒在地。
顧凜立馬上前扶起她。
“清辭你別這樣,人家蘇柔也是好心,她是你最好的閨蜜,還能害你?”
“當初是她救了我,這段時間也一直悉心照顧我,我們該謝她纔對,怎麼能反過來怪她?”
沈清辭靜靜看着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