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隴中每逢大旱,宗族都要選一個未嫁女子爲「田娘」。
雙手縛於犁鏵,驅趕牛羣帶她犁出九條血溝,以陰血潤旱土。
今年考覈時,族中本已選好了表妹柳雲煙爲田娘。
可我娘卻力排衆議,堅持要大病初癒的我代替表妹。
甚至把我強行拽到衆人面前,指着我的腰身。
公然嘲笑道:「你們看她肥碩如豬的模樣,就知道她是個力氣大的。」
「煙兒身子嬌弱,受不得累,華兒作爲姐姐,自然該爲妹妹分憂。」
「況且她向來身子康健,一點小病,不會耽誤犁田的。」
我早就知曉孃親偏心表妹,心灰意冷準備離開。
卻忽然聽見她的心聲。
「心肝兒,快裝可憐賣慘啊,快跟孃親撒嬌啊。」
「只要你跟孃親撒個嬌服個軟,娘說甚麼也不會叫你去替你妹妹!」
我看向她冷硬的目光,動了動嘴脣。
甚麼也沒說,轉身就走。
……
2
我下意識把包袱塞進櫃子裏。
下一刻,柳雲煙不等通報,一腳踹開門,笑嘻嘻進了我的房。
身後的小丫頭端着碗臭氣熏天的藥,燻得我直想幹嘔。
她用手帕掩鼻,故作關心道:「煙兒知道表姐的傷寒還沒好,憂心的很。」
「所以特意找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尋得這個藥方,據說包治百病呢。」
在她身後的孃親也肅穆點點頭。
「這藥是苦了些,可煙兒也是爲你好。」
「快喝了吧,不然以你這身子,怎麼犁的了九條血溝?」
我強忍噁心仔細一聞。
冷笑道:「這藥裏有蟾蜍,蜈蚣等劇毒之物。」
「本是用來以毒攻毒,治那些瀕死的牲畜的。」
「我只是傷寒發熱,用這樣的重藥,你是想活活治死我嗎?」
柳雲煙眼眶一紅,瑟縮躲在娘身後。
委屈道:「煙兒不懂醫理,只是心疼表姐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