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每晚閉上眼,我都會跌入另一個世界。
在那裏的餐桌上,爸媽會把第一塊魚腹肉夾給我,會笑着討論我未來的嫁妝。
可每天早晨醒來,等待我的只有冰冷的現實。
這種落差讓我陷入極度內耗,總覺得是不是自己不夠好,纔不配得到現實裏的愛。
我22歲生日那天,急性闌尾炎穿孔在醫院疼得打滾,必須家屬簽字才能手術。
我忍着劇痛找他們,媽媽在信息裏回得很溫柔:
“阿渡,你妹妹今天考研壓力太大,哭着要我們陪她去看看海。你那只是微創小手術,自己讓護士幫忙按個手印行嗎?”
“乖,別在這個時候不懂事,惹妹妹分心。”
我看着屏幕,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噩夢。
後來,我在夢裏那個疼愛我的媽媽懷裏沉沉睡去。
有些愛,我只能在夢裏竊取,現在夢醒了。
......
夢醒了,腹腔一陣絞痛。
冷汗浸溼脊背,我蜷縮在急診室的病牀上。
……
2
護士把紙筆遞給我,手指頓了一下。
她沒問,只是擰亮了牀頭的檯燈。
我握着筆,手腕還在抖。
等了二十二年,我不等了。
筆尖落在紙上。
第一行:斷絕親屬關係聲明書。
第二行:本人林渡,自願與父親林國平、母親周敏華脫離一切親屬關係。
第三行:自本聲明生效之日起,互不相欠,互不相干,永不往來。
一滴汗落在紙上,洇開了墨跡。
第五行:另附遺體無償捐獻同意書,與本人遺體相關的一切處置權,委託XX市紅十字會全權代理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,我把筆擱下。
紙上的字跡歪扭,但每一筆都很清楚。
主治醫生推門進來。
他看了一眼紙上的字,快步走近,手指摁上我的脈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