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竹馬是全天下孬的孬種。
三年前林婉清成婚,他竟跑出去喝得爛醉,一腳踏空摔進河裏淹死了。
所有人都說他對林婉清愛而不得。
我嫌棄他窩囊,三年都沒去給他燒紙。
誰知第四年的忌日,他頂着一頭水藻爬到了我的牀前。
「我跟你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,我屁股上有幾顆痣你都一清二楚」
「你真以爲我會喜歡林婉清那種女人?」
「我是被人推下河的!我是被害死的!」
宋既望說這話的時候,那張泡得發白浮腫的臉幾乎懟到我鼻尖上。
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,一會兒就溼了我半張牀。
我閉上眼,翻了個身,把被子往頭上一蒙。
嘴裏唸唸有詞:「不就是三年沒去給你燒紙,至於嗎?還要扮成這副鬼樣子入我的夢。」
「而且都死了三年了,早該投胎轉世了,不會是哪兒來的孤魂野鬼頂着宋既望的蠢臉來找替身吧?」
「趕緊滾滾滾,別耽誤本小姐睡覺。」
……
2
第二天一早,我還是帶着丫鬟翠兒出了門。
悄悄摸到了宋家的祖墳。
宋既望當初溺水身亡,死得不光彩。
又因爲林婉清那邊剛辦完喜事,不宜見喪。
連葬禮都辦得極簡單。
我費了好一會工夫,纔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宋既望的墓碑。
蹲下身,從竹籃裏掏出了三炷香、一沓紙錢,給他上墳。
「宋既望,你就是全天下最孬的孬種。」
「活着的時候窩囊,喜歡人家不敢吱聲,死了更窩囊,只會跑來找我發牢騷。」
「你但凡有點出息,當年就該直接去搶親!」
「現在死都死了,還要來找我說這些屁話,真是不讓人安寧!」
「我不管你是冤死還是枉死,你投不了胎那是你沒本事,別賴我頭上。」
「再往我牀底下鑽,我還嫁不嫁人了?」
指着他的墳罵完後,胸口憋了三年的惡氣總算出乾淨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