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盤山路全面結冰,還有不到兩天。
而我那全鎮唯一一輛能安全下山的大巴,卻被幾十個村民逼停在村口。
“二十!多一分錢我們都不坐!”
村長媳婦雙手叉腰,“老王的麪包車就是二十,你憑甚麼收二十五?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,就你想踩着我們的血汗錢發財?!”
我敲了敲方向盤。
“老王的麪包車超載了一倍,用的還是快磨平的夏季胎!況且......”
話音未落,老王的侄子一鐵棍砸碎了我的後視鏡。
“嚇唬誰呢!我看你就是窮瘋了!鄉親們,咱坐老王的車,讓他這破大巴在這生鏽吧!”
我看着那些平時一口一個“林哥”叫着。
此刻翻着白眼、恨不得將我逼死的村民們。
心裏沒了憐憫,只剩漠視!
......
我笑了一下,伸手拔下車鑰匙,推門跳下車。
"行。既然老王的便宜,今天你們全去坐他的車。我停運。"
說完我鎖上車門,頭也不回地往家走。
……
這話一出,身後的村民們好像瞬間底氣足了。
"就是,林子,做人不能太絕。"
趙老栓磕了磕菸袋鍋子,滿臉褶子裏全是算計。
"咱們山裏人掙錢不容易。你比老王貴五塊,一年下來咱們得多花多少錢,你自己算算?"
"你爹開拖拉機的時候,從來沒跟咱們收過一分錢。你開個大巴就翻臉不認人了?"
聽到他們提起我爹,我攥在身側的手指狠狠掐進了掌心。
我轉過頭,看着趙老栓那張佈滿皺紋的臉。
"趙叔,上個月你老伴兒心臟病發作,我半夜兩點把車開到你家門口,收了你一分錢沒有?"
"去年臘月你兒子在鎮上喝多了摔斷腿,是誰連夜把他送到縣醫院,還墊了三千塊錢的住院押金?"
"那筆錢,你還了嗎?"
趙老栓臉色一變,叼着菸袋的手抖了抖,別過臉去不說話了。
我又看向孫大娘。
"孫大娘,你孫子去年高燒抽搐,鎮醫院不收,是誰連夜把人送到市裏?"
"那八百塊住院費,你兒子還欠着我呢,賬本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"
孫大娘嘴脣哆嗦了兩下,猛地往後退了一步,把臉埋進了圍巾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