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,河南,大旱!
屍橫遍野...
...
“保長,人家大多都往西跑,就咱往南竄!”
“這一路聽說淨是些土匪、刀客啥嘞,還有那狗日的東洋人...你說咱這是圖個啥名堂嘛!”
乾涸的河道像一條死去的老蛇,四周是漫無邊際的黃褐色。
高處蜿蜒的山道上,一行慢吞吞移動的人,在烈日底下,像一條細細的,灰撲撲的線。
“圖個啥?王村那幫人咋死哩,你忘乾淨啦?咱往西跑哩那些人,你數數,有幾個落住好結果嘞?”
人羣首端,馮家村保長馮德漢沒有回頭,只是把腰間拴着的草繩子又勒緊了一扣,鼻腔在滾滾熱浪裏發出一道沉悶的冷哼:
“還有,你莫忘啦,你現如今還有力氣能跟這兒跟我吆喝,都是靠了誰嘞?”
“你要是不信我,儘管領你嘞婆娘回頭往西去,莫人攔你嘞!”
馮德漢這話一出,旁邊的漢子也就不敢吭聲了。
往西甚麼光景,他還是清楚一些的。
隴海線上的火車早就爬不上去了,人像螞蟻一樣爬滿了鐵軌,有的爬着爬着就再也不動了。
隔壁王村,遭災最嚴重的那地界,被國民政府又強徵了糧後,集體往西走。三月後,只剩一個男人回來了。
……
趕屍人是甚麼,馮德漢不知道。
可道士知道啊!
在認出玉佩的這一刻,他都快被嚇死了,連站都站不穩,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。
入行二十年,他從未像今天這般慌亂過。
不是因爲那娃娃陳家人的身份,也不是因爲那娃娃是趕屍人。
而是因爲,這娃娃的出現,是他先前未曾算到的變數。
“謙卦,六爻皆吉!”
在馮德漢迷茫且驚愕的目光下,不可置信的道士直接掏出三枚銅錢對着娃娃落下。
結果,徹底嚇得他一屁股坐在了爛泥地上。
“這怎麼可能?”
這就好比甚麼?
你遇見口野塘,問老天爺,我能不能喝裏面的水。
老天爺告訴你,放心去吧,你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泉眼,這裏的水甘甜的很。
可你走上前,彎腰將池水捧起,纔想起來,自己根本就沒有嘴!
道士跑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