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妹妹對着手機大笑時,我瞥見了一個叫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的羣。
爸媽發着語音,弟弟刷着表情包,唯獨沒有我。
那個有我的家庭羣死氣沉沉,除了發紅包被秒搶,我的分享永遠沒有回覆。
我爸卻說:“你工作忙,怕羣消息吵你分心。”
我嚥下酸楚,以爲只要拼命賺錢對他們好,總能換來一張進羣的門票。
一個月前,我媽說要籌備“家庭驚喜”,我毫不猶豫轉去了一半存款。
二十五歲生日那天,我強忍胃出血的絞痛,開心地在羣裏發:“發年終獎啦!今晚請喫大餐,地方你們挑!”
等到天黑,屏幕亮起無數次,死寂一片。
我提着蛋糕推開家門以爲有驚喜,卻撞見爸媽正往收拾行李箱,茶几上放着四張飛三亞的頭等艙機票。
原來所謂的“家庭驚喜”,是他們四個人的度假。
我媽眼皮都沒抬:“我們羣裏說了去三亞。你自己在家熬點粥,別耽誤明天上班哈。”
弟弟不耐煩地撞翻我手裏的蛋糕往外擠:“別擋道!去機場的車催了!”
大門“砰”地重重關上。
我疼得直不起腰,蹲在滿地狼藉中,把摔爛的蛋糕連同多年的討好,一起丟進了垃圾桶。
……
2
胃室大出血,醫生給我做了微創手術。
我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天。
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,沒有一個電話,沒有一條信息。
彷彿我這個人,從他們的世界裏徹底蒸發了。
護工費太貴,我沒捨得請。
每天自己撐着虛弱的身體,扶着牆去水房倒水。
走廊的風吹在單薄的病號服上,冷得刺骨。
我正提着水壺往回走,一個穿着高定西裝的男人忽然擋在了我面前。
“林主管?”
我抬頭,有些茫然。
是顧沉,我公司的合作方總監,也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客戶。
我有些狼狽,下意識地想把手裏的舊水壺藏到身後。
他好像沒看見我的窘迫,只是皺了皺眉:“你怎麼在這裏?臉色這麼差。”
“我來探望一個出車禍的下屬,沒想到會碰到你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