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裏換智能鎖那天,全家人挨個錄指紋,輪到我時媽媽的電話響了:
"下次再給你錄,反正你記個密碼也能進。"
我專門記了備忘錄,六位數,我媽生日。
從那之後我用密碼進出,我媽也沒再提過補錄的事。
直到我進了省級青年設計大賽決賽,需要帶原稿去現場答辯。
下午三點截止入場,我中午十一點趕回家取作品集。
站在門口按密碼,連續三次顯示錯誤。
我給媽媽打電話,她在陪哥哥上外教課:
"晚點再說,你哥這節課兩千八,中途打斷老師要扣課時的。"
我給爸打,他在少年宮門口等妹妹下舞蹈課。
"我走了誰接她?你再想想別的辦法。"
我蹲在門口給參賽組委會打了三個電話申請延時,全被駁回。
晚上九點他們回來開了門,妹妹穿着新買的演出鞋在客廳轉圈。
哥哥舉着平板看外教發的課後視頻。
媽媽把新密碼貼在冰箱上,衝我說:"以後記這個就行。"
……
"蘇見安是吧?你這個月的考勤記錄有問題。"
工作室的主管把表格拍在桌上。
我在學校附近一家設計工作室兼職,時薪四十五,主要做基礎排版和素材整理。
"上週三你遲到了二十分鐘,上週五早退了一個小時。"
上週三遲到是因爲媽媽讓我送妹妹去少年宮,說爸爸臨時加班走不開。
少年宮在城東,工作室在城西,中間橫跨整個市區。
上週五早退是因爲哥哥的外教課調了時間,媽媽讓我去送學費,說她銀行卡限額轉不了。
"扣你兩天的薪。"主管把表格收走。
我沒有解釋。
因爲解釋了也沒用。
在這裏我只是一個兼職生,不是誰的親女兒。
這個月到手的錢,減去被扣的,還剩一千八。
加上之前攢的,總共四千二。
我查過,去海城的單程機票最便宜的是七百八。
那邊的合租房押一付一,最便宜的單間一千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