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幹了十年保潔,只爲尋找失蹤十年的女兒。
直到在陳律師的沙發縫裏,我擦出三年前另一名失蹤女孩的接送卡,他卻冷冷踩住我的手警告我別越界。
我以爲他是幫兇,卻不知,這張卡是他等了三年,專門留給「會拼命的保潔員」的誘餌。
而我剛去擦地的新僱主家,就是下一個案發現場。
……
我第一次發現那張卡,是在擦沙發縫的時候。
陳律師家的沙發是意大利進口的,深棕色皮革,坐下去會發出那種老皮椅的嘆息聲。
我每週三下午來,雷打不動。
擦沙發是我的慣例——從左扶手開始,順着縫隙一路刮到右扶手,再用靜電刷把縫裏的碎屑吸出來。
那天我照例把靜電刷塞進縫隙,刷頭勾到了甚麼東西。
硬硬的,一張卡片。
我把它勾出來,是一張幼兒園接送卡,邊角捲了,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辮,笑出兩顆缺了門牙的牙牀。
卡面上印着「陽光幼兒園」和名字:林星宇,小名星星。
我盯着那張卡看了三秒,三秒夠我認出她,三年前上過新聞的,城西失蹤案,五歲女孩在公園走失,至今沒找到,當時新聞滾動播了半個月,照片我看過無數次——就是這副羊角辮,這兩顆缺門牙。
我盯着那張照片,眼眶突然就熱了。
……
我擦完廚房檯面,回到客廳時,陳律師已經進了書房。
門沒關嚴,留了一道兩厘米的縫。
從縫裏能看到他的側臉,對着電腦屏幕,眉頭皺着。
我盯着那道縫看了五秒。
五秒夠我做出決定。
我拿起靜電刷,蹲回沙發前,手指再次探進縫隙。
卡還在,我把它勾出來,翻過來,背面貼着一張便籤,字跡潦草:「2019.4.15,星星接走,未歸。」
2019年4月15日,新聞裏說的就是這個日子。
星星在那天下午三點被陌生人從幼兒園接走,再也沒回來。
我的手指不聽使喚,血往頭上衝,手指末梢發麻。
我把卡塞回去,剛起身,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陳律師站在門口,手裏還端着那杯咖啡,一口沒喝。
「張姐,你好像對這張沙發很感興趣。」
他笑着說的,但嘴角沒動,只有嘴脣扯了一下。
「沒有,陳先生。」我把工具包拉鍊拉好,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客廳裏很響,「這沙發縫裏卡了不少碎屑,我幫您清理一下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