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年輕時因爲胖,錯過了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。
從我十二歲起,她天不亮就把我拽起來跑步。
"媽吃了身材的虧,不能讓你也走老路。"
她立下鐵規矩:每天五公里,跑不完不許上桌喫飯。
跑了三年,我查出重度貧血和心律不齊。
醫生反覆叮囑,這病最忌劇烈運動,隨時可能出事。
她卻把病歷疊好收進包裏,說醫生就愛唬人。
"鍛鍊哪有練出病的道理,媽都是爲你好。"
第二天天沒亮,她照舊把我拽下了牀。
跑到第二公里,我胸口發悶,扶着欄杆蹲了下去。
她沒扶我,反倒突然當着滿操場的人哭了起來。
"你已經落下進度了,今天再不跑,你將來怎麼辦啊?"
"媽這把身子都熬垮了,還不是怕你將來喫身材的虧!"
晨練的大爺大媽圍過來,都勸我體諒媽媽苦心。
眼前的路開始扭曲、下沉,四周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……
"楚悅,你這個月瘦了幾斤?"
姑姑的電話每週日準時打來,聲音永遠又亮又脆。
我媽開着免提,手裏拿着筆在本子上記。
"瘦了三斤。"我說。
"才三斤?"姑姑笑了一聲,"你堂姐上個月減了八斤,人家就是自律。"
我媽立刻接話。
"所以我說她不夠努力。每天就跑那五公里,多一步都不肯。"
"嫂子你已經很盡力了。"姑姑聲音溫柔,"要不要我把堂姐那個食譜發給你?生酮的,效果特別好。"
"行,你發來我看看。"
掛了電話,我媽翻着姑姑發來的食譜,越看越興奮。
"從明天開始,主食全停。"
"米飯麪條饅頭都不準碰。"
我盯着那份食譜。
上面寫着每日攝入不超過八百大卡。
"媽,醫生說我貧血,得喫主食補鐵。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