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八十年代初,我媽是江城遠近聞名的金牌裁縫。
八歲那年,三個高年級學姐把我拐上麪包車賣進深山,轉頭報警說我貪玩掉進了急流。
我爸爲了撈我淹死了,我媽哭瞎了雙眼。
這三個兇手卻主動退學照顧我媽,認我媽做乾孃。
住我的公主房,學我媽的刺繡絕學,甚至繼承了我家的裁縫鋪。
我被賣進深山跟狗搶食,十四歲逃出來,在泥沼裏拼命。
十八年後,我成了港城最大的服裝外貿商,帶着百萬外資衣錦還鄉。
當年的裁縫鋪被她們作踐的負債累累。
招商晚宴上,她們攙扶着我眼盲的母親,語氣溫柔。
“晏總,乾爹走的早,這裁縫鋪是乾孃唯一的念想,您若能注資,我們三姐妹願給您做牛做馬。”
我端起紅酒杯掃過她們的臉。
“拉你們可以。”
“但我有個規矩,只跟最狠的人合作。你們現在互扇耳光,誰先把另外兩個人的臉打爛,這筆救命錢,我就給誰。”
......
……
2
兩天後。
江城老街,巷口積着污水。
我站在老槐樹後,看着不遠處大門半開的裁縫鋪。
不多時,王紅三人說笑着從街口走來。
王紅脖子上的金項鍊晃眼,李翠拎着新買的收音機,張萍裹着皮草。
李翠扯大嗓門喊。
“看甚麼看?”
“我們馬上就要拿百萬大投資了!以後就是這條街最有錢的人。”
三人走進鋪子,我順着後門小巷繞到裁縫鋪後院。
院裏颳着冷風,母親坐在矮凳上,面前是一盆冷水。
她佈滿裂口和凍瘡的手,在冷水裏艱難的洗着舊棉服。
水面飄着油花,那是李翠新男友換下的衣服。
母親摸索着找不到肥皂,李翠走到後院一腳將水盆踢翻。
污水全潑在母親褲腿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