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裴家有個規矩,只要丈夫生病,妻子就要以苦換命。
所謂"以苦換命"——是指新娘要代夫受難,越苦,命才續得越長。
我嫁進裴家那天,裴城躺在牀上,臉色慘白,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婆婆說:"嫁進來就是裴家的人,要甚麼規矩你都得受着。"
三年,我捱了多少打,跪了多少次,我自己都數不清了。
裴城的病,卻一點都沒起色。
我以爲是我苦喫的不夠,於是自請滾釘牀,整整七十二遍。
可是那天混完釘牀,我卻在草坪上看到原本半死的裴成,正揮着球杆和表哥說話。
半點病弱之態都沒有。
"陳晚害阿瑤丟了半條命,就該嚐嚐阿瑤受過的苦。"
"我裝病,就是爲了讓她嫁進來,讓她知道被人當畜生使喚是甚麼感覺。"
表哥壓低聲音:"可她根本不知道阿瑤的事啊——"
"不知道?"裴城笑了一聲,笑聲裏全是寒意,"那就讓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,把債還清。"
我癱在角落,手指掐進泥土裏。
……
2
我不知道自己在矮牆後面蹲了多久。
等回過神來,球場上已經沒了聲音。
我扶着牆站起來,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,後背的血已經幹了,硬邦邦地粘在襯衫上,一動就扯着皮肉疼。
回房間的路上,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。
走。
必須走。
我推開房門,翻箱倒櫃找身份證。
抽屜、櫃子、牀頭暗格——全翻遍了。
甚麼都沒有。
嫁進來第一天,婆婆就把我所有證件收走了。
"裴家的規矩,統一保管。"
所以我連這個家的大門都出不去。
門口有保安,院牆上有監控,我的手機只有內線功能,打不了外面的電話。
三年了,我像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