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趙平安,平平安安的平安。
我是被活生生從我娘肚子裏剖出來的。
十八年前的一個晚上,我家屋裏突然傳出一聲悽冽的慘叫,鄰里鄰居連忙趕過來,可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觸目驚心。
漆黑黑的屋內,微弱的燈光下,只見我爹懸掛在房梁之上,滿臉漲紅,而我娘則渾身是血的坐在靠椅上,頭軟綿綿地垂在一旁,瞳孔猛睜,肚子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五臟六腑散落一地。
而八個月大的我則蜷縮在那團血淋淋的內臟中,微弱地發出一兩聲啼哭。
正當村民們咋舌是誰做出如此殘忍行徑時,一隻半人大的黃皮子從牀底下冒出,匍在我的身前,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衆人,爪子和嘴上還殘留着殷紅的血跡。
村民們嚇得發顫,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救我,都打算眼睜睜看着黃皮子將我喫掉。
可那黃皮子卻盯着我嘶吼了一聲,很是不甘地從窗口遁出,再無蹤影。
村裏人最是迷信,說八個月大的我是陰煞之物,這才引得黃皮子妖前來屠S,害死了爹孃,若是不馬上用水溺死,整個村子都會遭來禍殃。
說着就要當場淹了我。
後來是爺爺趕到,硬生生從幾個村裏手裏奪過血淋淋的我,說要保我這條命。
爺爺有一手過陰人的本事,村裏但凡有白事必定請他前去,在村裏極具聲望,所以當他開口要留我一命時,村民們也是敢怒不敢言,只能悻悻離開。
自那以後,我便和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爺爺相依爲命。
我一天天長大,村裏的人見到就像是見到瘟神一樣,躲得遠遠的,就連我爺爺也開始受到村裏人的疏遠和非議。但我爺總是跟我說,我命格不凡,身上藏着大祕密,只要我熬過第十八年,一切都會迎刃而解,所以他給我取名平安。
我一直覺得爺爺只是一個喜歡睡懶覺聽曲兒的小老頭,沒事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裏屋,可以兩三天不出來。
……
三叔聲音冰冷如鐵,當即將在場的人給鎮住了。
來的十幾號人微微一愣,怔在原地,一時間竟都不敢有多餘的動作。
可這時候村長卻開口冷哼道:
“三子,我這麼做是爲了整個村子的安危,並不是跟你們張家過不去,還請你把那小子交出來,我自會妥善處理,還全村一個安寧!”
“放屁!”
三叔絲毫不給村長面子,指着村長的腦門就是一聲罵。
他從小就是村裏出了名的吊子,初中讀完就去城裏打工,自然不喫村長以官壓人那一套。
“這小子就算是他孃的閻羅王轉世,那也是害我張家人,跟其他人有狗屁關係!這些年,村裏誰家出過禍端嗎?反倒是我家老爺子這些年沒少幫村裏人看事平事,到頭來你們就是這樣報恩的?”
村裏人一個個面面相覷,低着頭不做聲。
因爲三叔說的不錯。
平日裏誰家要是出了甚麼怪事,都是請我爺去擺平,還有好幾個人的命是我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。
“這些年你爹一個人在村裏,村裏人沒少照顧他,這難道不是報恩?你們張家對村子做的善事,村子永世難忘,但這個災星,今天我必須帶走!誰都攔不住!”
“今天就算是你爹他本人站在這裏,我也是這麼說!要麼把人交出來,要麼你們張家帶着他滾出村子,沒得選!”
村長蒼老的臉上滿是威懾,語氣更是不容置否。
我躲在門後面,心中一陣憤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