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北城一中。
放學的鈴聲已經響過一陣,校門口的人潮漸漸散開,三三兩兩的學生揹着書包往外走。
喧鬧的說話聲,自行車的叮鈴聲交織,絡繹不絕。
而與這份熱鬧一牆之隔的校門旁巷子卻截然相反。
這裏避開了主路的喧囂,光線被高牆擋住,晚風捲着微涼的秋意掠過巷口。
烏夏夏靠在斑駁的牆磚後,手指攥着一封信,指節泛白。
她很緊張。
因爲她要把這封信送出去。
但這不是情書。
是她熬夜認認真真寫了兩頁紙的小弟申請書。
她思慮了整整一週,下定決心,要拜全校最不好惹的謝時澤做老大,成爲他手下的小弟。
巷外的人聲源源不斷,烏夏夏屏住呼吸,目光緊緊鎖着巷口的位置。
不知等了多久,一陣散漫隨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幾道高挑的身影漫過夕陽餘暉,走進了窄巷。
走在最正中的少年格外惹眼。
……
搬進這個家一個月了,她還是沒有習慣餘池拓看她的那種眼神。
在繼父和母親面前,他是完美的,但只要大人不在場,他就會原形畢露,露出兇狠的獠牙。
她並不怕他。
好吧,有一點。
好吧是很怕。
主要是她摸不清他的底線在哪裏。
上週她在廚房熱牛奶,不小心用了他的杯子,他回來後甚麼都沒說,只是把那個杯子拿去洗了三遍,然後放進了櫃子最深處。
全程面無表情,讓不停道歉的烏夏夏後脊發涼。
這種感覺,就像是被標記了那樣不適......
她深吸一口氣,直起身來,決定再試一次。
如果謝時澤能幫忙,哪怕只是讓餘池拓知道她不是孤立無援的,她也許能在這個家裏待得稍微安心一點。
——
同一時刻,謝時澤已經換了個地方待着。
網吧的冷氣開得很足,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鴨舌帽摘下來擱在手邊,棒棒糖換了一根,但還是白桃味的。
耳機只戴了一邊,遊戲界面的光效在暗室裏閃來閃去,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不緊不慢,看起來不像在打遊戲,更像在做一件不怎麼需要動腦子的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