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侄子劉浩考上重點大學,我在家族羣裏發了個兩千塊的專屬紅包。
“恭喜浩金榜題名!姑姑的一點心意!”
紅包剛發出去,嫂子就發來一條語音,聲調尖得割耳朵。
“劉亞萍你個黑心肝的!浩浩昨天剛火化,你今天發這種大紅包,你是想讓他化成厲鬼來找你嗎!”
“大家都在守靈,就你一個人躲着不來,你安的甚麼心?”
我手裏的手機往下一墜,險些摔在地上。
昨天我明明剛參加完劉浩的升學宴,他還活蹦亂跳地敬了我一杯酒,怎麼可能火化了?
我以爲嫂子受了甚麼刺激在說胡話,可下一秒,二哥的視頻通話就打了進來。
視頻裏,全家人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,背後赫然是劉浩黑白的遺像和滿地的紙錢。
而我的身邊,還放着昨天升學宴上帶回來的伴手禮。
“亞萍!浩浩出車禍沒了他媽已經夠慘了,你在這個時候發紅包羞辱她,你還是人嗎!”
我整個人徹底亂了,連鞋都沒換就衝出家門,想去二哥家看個清楚。
可直到被一輛迎面駛來的汽車撞飛,我都沒看到一個穿喪服的人。
再睜開眼,我重生到了準備發紅包的時候。
……
2
門把手被壓到了底,因爲我反鎖了門,外面的人推不開,門外重新陷入沉寂。
我靠在牆上,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料。
“亞萍,開門。”二哥的聲音隔着鐵門傳來,低沉,平靜,沒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我嚥了一口唾沫,強撐着站起來,透過貓眼看到了二哥那張臉。
他眼眶通紅,佈滿血絲,手裏捧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,看起來就是一個剛剛失去兒子的悲痛父親。
我咬着牙,緩緩擰開反鎖的旋鈕,門開了一條縫。
二哥沒有硬擠進來,只是把手裏的黑色塑料袋遞給了我。
“你大姐說你精神狀態不太好,浩浩明天一早就要火化了,這是你的喪服,換上吧,去送他最後一程。”二哥看着我,眼神裏透着一種詭異的溫和。
我沒有接那個袋子。
“二哥,昨天......”
“昨天你把自己關在家裏,誰的電話都不接。”二哥打斷了我,語氣依舊平穩,“我知道你從小看着浩浩長大,接受不了他出車禍的事實,但人死不能復生,你別再折磨自己了。”
他的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,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,無情地碾碎着我的記憶。
我看着他那張臉,突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如果我現在繼續爭辯,我就會成爲他們口中的瘋子,前世那種百口莫辯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