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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家族的姑娘出嫁,必須唱足一個月的哭嫁歌。
淚水流得越多,帶到婆家的福氣就越旺。
爲了謝川,我關在繡樓裏哭了整整三十天,眼睛紅腫得看不清路。
今天是他來接親的日子。
堂屋裏,我剛起腔唱了一句「辭爹孃」,謝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「枳秋,你能不能別唱那種晦氣的哭喪歌了!」
「嬌嬌看到你們那兒的視頻,嚇得心臟病都犯了。我不去接了,你自己打車來城裏吧,省得沾上晦氣!。」
滿堂親戚震驚地看着我,阿爸的背瞬間佝僂了下去。
我摸着身上一針一線織出來的西蘭卡普,突然覺得無比荒唐。
......
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嬌嬌虛弱的聲音。
「師哥,是不是我太任性了?要不你還是去接秋秋姐吧,我一個人去醫院複查也可以的。」
謝川的語氣立刻變得無比溫柔。
「嬌嬌聽話,你心臟不好不能受驚嚇。她那套封建迷信的做派早該改改了,今天就當給她個教訓!」
……
退婚在土家族是一件極大的事。
尤其是接親當天被新郎拋下,女方會被視爲命格帶煞,再難婚配。
阿爸甚麼也沒說,默默轉身走出門外,扯下了掛在門楣上的紅綢。
嬸孃們嘆着氣,幫我一件件褪去身上的銀飾。
沉甸甸的銀冠從頭上摘下,我的頸椎頓時輕鬆了不少,心裏那塊壓了三年的大石頭也跟着落了地。
當初救下進山採風遭遇滑坡的謝川時,他渾身是血地拉着我的手。
他說我的歌聲是這世上最純淨的救贖。
戀愛三年,他要在城裏創業,我便在山裏刺繡賺錢,供他開工作室。
他的工作室叫川秋。
後來嬌嬌入職,改名叫川嬌。
他給我的解釋是,嬌嬌懂營銷,需要給她一點甜頭留住人才。
我信了。
可直到今天,我才終於看清了他。
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。
我點開屏幕,是嬌嬌發的微信朋友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