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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六十大壽那天,
特意穿上了他一輩子都沒捨得穿過幾次的紅唐裝。
親戚朋友到齊了,
可我們卻被宴會廳的經理死死攔在了門外。
經理一臉冷漠地把定金退給我。
“不好意思沈小姐,這個宴會廳陸總半小時前親自打電話退了,說要留給蘇晴小姐的愛犬辦一歲生日宴。請你們換個地方,別耽誤了陸總貴客的入場。”
周圍的親戚開始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我爸臉上的笑容寸寸僵住,
他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,紅着眼眶,侷促地對一衆親戚作揖。
“對不住大傢伙,是我這個老頭子沒福氣,咱……咱不喫大飯館子了,回老家,我給大夥下面喫……”
我抖着手給陸衍澤發去微信,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。
[晴晴有抑鬱症,那條狗是她的命,你爸一個鄉下人,隨便找個路邊攤喫一頓怎麼了,至於這麼斤斤計較?]
這一刻,看着我爸在風裏微微佝僂,不斷給親戚賠不是的背影,我突然清醒了。
陸衍澤,你是不是忘了,你當年胃穿孔險些死在手術檯上,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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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陸衍澤。
你口口聲聲的鄉下人,是你這輩子的恩人。
那年陸衍澤爲了公司上市,應酬太多引起急性胃穿孔,
醫院連下了三張病危通知書。
當時蘇晴在哪呢?
哦,她嫌醫院消毒水味道太刺鼻,早就坐上了去巴黎看秀的頭等艙。
是我爸。
這個連省城都沒去過幾次的老頭,連滾帶爬地趕到了江城的醫院。
陸衍澤在ICU裏昏迷了幾天,
我爸就在ICU門外的走廊裏不喫不喝地守了幾天。
後來轉入普通病房,爲了省幾百塊錢的陪護牀位費,
我爸直接在病牀旁邊的地上打起了地鋪。
他就那樣躺在薄薄的一層紙皮上,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