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山那頭修路,我在山這頭教書
我是小城的中學教師,丈夫陳硯是人人稱頌的沙漠地質英雄。
我們的女兒真真,是我們分隔兩地唯一的牽掛。
我帶女兒去沙漠探望他,卻遭遇沙塵暴。
女兒沒了,丈夫陳硯卻死死攥着我的肩膀,眼裏全是恨意:「孟瑤,你爲甚麼要帶她來?」
他信了學生的話,認定是我害死了女兒。
我淨身出戶遠走藏區。
三年後,他卻拄着柺杖出現在雪山下,哭着求我回頭。
我看着他那條廢掉的腿,只是平靜地關上了門:「陳硯,有些錯,死也換不回原諒。」
......
風沙停了。
世界一片死寂的昏黃。
我跪在沙地裏,瘋了一樣用手刨着沙子,指甲翻折,鮮血混着沙礫,可我感覺不到疼。
我的真真,我七歲的女兒,不見了。
「真真!真真!」我聲嘶力竭,喉嚨裏湧上血的腥甜。
……
我不想怎麼樣。
我只想找回我的女兒。
救援隊在西邊那片流沙地找了三天三夜,一無所獲。
隊長很遺憾地告訴我們,七歲的孩子,在那種程度的沙暴裏被掩埋,生還的可能性爲零。
他們甚至,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。
我的真真,我那麼愛乾淨的小公主,就這樣消失在了骯髒的黃沙裏。
我徹底崩潰了。
陳硯把我帶回了小城的家。
那個曾經充滿真真笑聲的家裏,如今死一樣地寂靜。
真真的小書包還放在沙發上,裏面有她畫的畫,畫上是我們一家三口,手拉着手,在沙漠裏看星星。
我抱着書包,哭得喘不上氣。
陳硯站在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我。
「別哭了。」他說,「哭能讓她回來嗎?」
我抬起淚眼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。
這是那個會在電話裏,聽真真背一首唐詩就高興半天的父親嗎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