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頭七的晚上,我夢到媽媽死了。
但我一點也不意外。
媽媽早就告訴過我她不想活了。
那是上週,高阿姨偷偷把婆婆的藥換成洗衣粉,害死婆婆的那天。
爸爸哄了一會就把一張卡甩在地上,皺着眉呵斥。
“差不多行了,活着也是累贅死了就死了,要我說也是你命不好怪不得菲菲。”
“你媽癲了,你生出的女兒是個啞巴,我一直沒跑路已經對你仁義盡致。”
以前總是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歇斯底里的媽媽,突然不哭了。
就連高阿姨在她的婚紗照上潑滿糞水,媽媽也只是匍在地上把濺到的地方擦乾淨。
甚至在高阿姨摔壞婆婆留下的手鐲後,媽媽還關切地詢問她有沒有被劃傷。
爸爸的臉色白了又黑,零下三十度的半夜讓媽媽出門買菜。
我看見媽媽被幾個男人拖到巷子裏,閉着眼一動不動,渾身是血。
夢醒後,我聽到客廳爸爸抱怨媽媽爲甚麼還不回家做飯。
我看着他和高阿姨恩愛幸福的模樣,心中嘆息。
只有爸爸不知道,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媽媽了。
……
第二天我被爸爸帶出地下室。
這次我一直遠遠的跟他保持着距離。
我不敢再惹爸爸生氣,因爲我只有爸爸了。
爸爸難得地做了早餐,坐在餐桌前卻一直黑着臉。
“陸書禾長本事了,敢夜不歸宿了。”
“我再給她兩個小時,兩小時後再不回來,就一輩子都別想回來了!”
我眨着眼看爸爸生氣的模樣,心中覺得有些好笑。
可是爸爸,媽媽本來就一輩子不會回來了。
我注意到高阿姨掩飾不住的笑容,明明在笑,我卻覺得有些嚇人。
喫完飯,我跑到客廳打開電視。
剛打開就是一則新聞報道。
“凌晨三點,我市市民在平安街巷子裏發現一具女屍,現正在調查中。”
一堆記者蜂擁而上,媽媽衣衫不整暴露在屏幕面前。
這時,爸爸剛好抬頭望向電視機。
可看向屏幕後,爸爸眼底露出了嫌惡至極的目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