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這天,分手兩個月的前男友突然上了我家漁船,遞給我一個百魚糉。
我們漁寨有個習俗,在端午節祭海神當天。
男子可提前捕撈一百條魚,包成百魚糉送給心愛的姑娘。
姑娘收下投海,則海神會護佑兩人“往後餘生,白頭偕老”;不收,則說明他魅力欠佳,需沉澱十年不得戀愛娶妻。
我看着那個快撐破的百魚糉,和他手臂上被漁網勒出的紅痕。
沒接。
“池梟,我們已經分手了。”
他執拗地舉着,眼眶發紅,“分手了也能複合,你真忍心看我孤寡十年?”
我猶豫半天,還是伸手接過。
他鬆了口氣,笑得眉眼彎彎。
身後“咔擦”一聲,閃光燈亮起,緊接着一陣爆笑。
“池哥,真讓你說中了!她還真接,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
“舔了池哥十年,能拒絕才怪。”
我抬眼望去,是他那羣兄弟。
阮雪端着相機站在中間,甜甜地笑,“今天拍到了民俗大片,還見識了骨灰級舔狗,這趟來值了。”
……
“不是吧?”阮雪瞪大眼睛,噗嗤笑了,“你真以爲阿梟爲了你去捕一百條魚?”
她牽起他的手,在他胳膊上隨手一抹。
那些我以爲被漁網勒出的紅痕。
蹭花了。
“化妝都看不出來,小寨子的人就是沒見識。”
胸口像堵了團棉花,悶悶的。
我蜷了蜷指尖,“池梟,爲了配合她的遊戲,這樣戲弄我,好玩嗎?”
“甚麼遊戲?別瞎說,”他皺眉,“她的照片是要拿去參賽的。”
“就是,你個土包子懂甚麼,”阮雪晃了晃相機,“不注重細節,怎麼拍出情感真摯的照片?”
所以傷口是畫的,糉子是買的。
所謂情感真摯,也是演出來的。
我低着頭,眼淚不知怎地就掉下來。
他呼吸亂了幾分,手忙腳亂替我擦淚。
“不是說了複合?別在意這些細節。”
我透過模糊的視線,緊緊地盯着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