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從小就能入別人的夢,夢裏我會變成那個人心底最愛的人那張臉。
這個祕密,連枕邊人宗證嶼都不知道。
現實裏的他古板、嚴肅,待我永遠像隔着一層薄冰。
結婚三年,他沒主動牽過我的手,新婚夜也只是淡淡履行完義務,背過身去,留給我一片冷淡的脊線。
可夢裏不一樣。
他會卸下所有剋制,指腹輕輕蹭過我的眼角眉梢,聲音軟得像浸了水:
“曼姝,我好想你。”
我靠在他懷裏,貪戀那點夢裏纔有的溫熱,一遍遍告訴自己——他只是不善表達,他心裏是有我的。
直到這次入夢。
我像往常一樣從後面擁住他的腰,臉貼在他背上。
他轉身,指尖撫上我的臉,眼神失神又眷戀,輕聲喚:“檸檸。”
我渾身一僵,血液瞬間涼透:“檸檸,是誰?”
他沒回答,我瘋了一樣衝進衛生間。
鏡子裏的臉陌生得刺眼,杏眼圓圓,嘴角兩個淺梨渦,笑起來該是很討喜的模樣。
……
2
我掛斷律師電話的第一件事,就是起身拔掉了牀頭那臺監控的電源。
那枚微微閃爍的紅點,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,曾無數個日夜冷冷地審視着我的狼狽。
我竟還揣着那些可笑的少女心事,對着這臺機器小聲分享:
“老公,今天沐沐會翻身了”。
“證嶼,你知道嗎?沐沐好像叫媽媽了,很輕的一聲,但是被我聽見啦~”
我以爲屏幕那端的人會看見,會共享我這份喜悅。
胃裏猛地翻湧,我抓起它狠狠砸進垃圾桶。
“砰”的一聲,宗證嶼驚醒,目光掃過垃圾桶,神色平淡地起身,嗓音還帶着剛醒的低啞:“又鬧甚麼?”
“不鬧甚麼。”我靜靜開口,伸手,“手機給我。那個監控軟件,你打開看過幾次?”
他無視我的手,徑直走向洗漱間,水流聲嘩嘩響起,隔着門傳來冷淡的聲音:
“最近忙,沒來得及看。”
他停頓片刻,嗤笑,“你就爲這點事發脾氣?我看你就是在家閒的,閒出毛病了。”
閒的?
我忽然想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