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失明前三天,男友張誠把我最後一張世界盃門票,送給了甲方那個連越位都不懂的女兒。
今年的世界盃,是做了七年體育記者的我失明前最後一次能看看綠茵場的機會。
他回家時滿身酒氣試圖抱我,
“曉冉,票真沒搶到。等我這個體育版權項目簽下來,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。”
從前我會哭會求他,可現在我只是把提前買好的盲杖放進行李箱最上層平靜的說,
“你去忙吧。”
張誠鬆了口氣轉身進了洗手間。
門沒關嚴,我聽見他在裏面壓低聲音,
“王總放心,票已經送到您女兒手裏了。曉冉那邊我穩住了,影響不到簽約。”
原來不是沒搶到,是他親手把我最後一次看球的機會換成了自己的前程。
我摸着口袋裏的單程票輕輕關上門。
張誠不知道王總給他的根本不是前程,而是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背鍋合同。
......
“票呢?”我盯着空蕩的茶几問張誠。
……
2
洗手間的水聲停了。
張誠擦着頭髮走出來。
“曉冉,幫我把明天的襯衫熨一下。”
沒人回應,他皺眉走到玄關。
我的拖鞋整齊擺在鞋架上行李箱已經不見了,茶几上只剩一把鑰匙和一張寫着我走了的紙條。
張誠扔下毛巾拿起手機。
“長本事了,還真敢走。”
電話撥過去鈴聲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,他轉戰微信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我都說了等合同簽完加倍補償你,你還想怎樣?”
“何曉冉,明早對我至關重要。”
“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,以後就別回來了!”
發完他把手機一扔去冰箱拿了罐啤酒,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我又一次的無理取鬧。
等明天兩百萬到賬,買個包訂個餐廳我就該感恩戴德的滾回來,畢竟一個快瞎了的女人,除了依附他還能有甚麼活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