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兒子出事那晚,顧瀾給出差的溫蕊打了近百通電話,聽筒裏只剩冰冷的關機提示。
深夜,電話終於接通,聽筒裏卻傳來陌生又戒備的男聲,壓着怒意:
“你是誰?半夜給我老婆打電話有甚麼事?”
顧瀾握着手機驟然僵住。
這個他熟記十年、從未撥錯的號碼,此刻陌生又諷刺。
沒等他回神,溫蕊立刻回撥電話,語速輕柔地搶先解釋,不給他絲毫質問機會:
“阿瀾別誤會,剛纔是子睿接的。他得了身份妄想症,總把我當成他過世的妻子。”
她語氣放軟,帶着刻意的包容:
“他孤身一人太過孤獨,我才帶着他出差,你別跟他計較。”
顧瀾心口驟涼。
原來她次次拒絕他同行出差,從不是工作不便,只是她的行程永遠留給了白月光陳子睿。
過往所有的躲閃與藉口,此刻都有了殘忍的答案。
他指尖發抖,可病危的兒子容不得他沉溺情緒。
顧瀾壓下滿心酸澀,聲音沙啞急促:
……
2
接連兩日守在病房,顧瀾幾乎沒合過眼。
接兒子顧諾出院當晚,孩子總被噩夢驚醒,他便衣不解帶守在牀邊,又熬了整整一夜。
天色大亮,家門依舊緊閉,溫蕊徹夜未歸。這般情形,他早已習慣,心裏再掀不起波瀾。
清晨,敲門聲響起。
李律師走進來,將備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手中,看着他滿眼倦容,輕聲勸道:
“顧先生,還是多注意身體。”
一句外人的關心,勝過枕邊人兩日的不聞不問。
顧瀾扯出一抹慘淡的笑,道謝後轉身回了房間。
今日是他們結婚八週年紀 念日。
這段始於這一天的緣分,便也在今日畫上句號吧。
他翻出多年來溫蕊送他的東西,領帶、腕錶、各式擺件,從前視若珍寶,如今再看,只覺滿目荒唐。
他把衣物、鞋襪一一打包清理,最後取下牆上的婚紗照,徑直丟進門口的垃圾桶。
環顧冷清的屋子,過往思緒翻湧。
十年前,他是金融界風頭正盛的青年才俊,手握百萬年薪,前途一片光明。
……